
第二天,宋雨昊去了公司。
他徑直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屋內傳來沈寧玥溫柔的語調:“好,等我,晚上我來接你。”
看到突然闖入的宋雨昊,她瞳孔一縮,倉促掛斷了電話,故作鎮定地開口:“你怎麼來了?我剛出差回來,還沒來得及回家。”
宋雨昊沒有拆穿她,隻是遞上了辭職信。
沈寧玥神色詫異:“怎麼突然要辭職?”
宋雨昊語氣平淡:“沒什麼,就是想休息一段時間。”
沈寧玥抬眼看他,笑得寵溺,語氣輕鬆:“那就休息吧,反正我也可以養你一輩子。”
她依舊是這副模樣,習慣用金錢堆砌愛意。
宋雨昊靜靜看著她翻到最後一頁,在那張夾雜其中的離婚協議上簽了字,才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一個月後,他就能徹底離開沈寧玥了。
宋雨昊辭職的消息很快傳開,同事們紛紛提出晚上聚會為他送行。
臨近下班時,沈寧玥給宋雨昊發來消息:“雨昊,合作商臨時有點事,我走不開,就不陪你去聚餐了,餐廳我已經訂好了,你們玩得開心。”
宋雨昊早就聽到她晚上要去陪方宇,此刻看著信息,心裏也沒有半分波瀾。
他回了個好,幹脆利落地熄滅了手機。
晚宴的餐廳極盡奢華,是城中頂級的私房菜館。
一道道名貴的佳肴輪番上桌,同事們都在打趣,說隻有跟著宋雨昊,才有這樣的口福。
滿座歡聲笑語,宋雨昊端著酒杯,偶爾笑著附和兩句,卻沒什麼胃口。
宴席快要散場時,服務員端上了果盤。
宋雨昊剛吃了一口,舌尖突然發麻,嘴唇迅速腫了起來,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急忙叫來經理,一問後廚才知道,切了芒果的案板沒衝洗,直接又切了別的水果。
當班的實習生被立刻叫了過來,宋雨昊一看,竟然是方宇。
經理臉色鐵青,劈頭蓋臉地罵了方宇一頓,方宇低著頭不停地對宋雨昊道歉,語氣裏滿是卑微。
宋雨昊心情複雜,本想說“算了”,可舌頭腫得厲害,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有人從大廳走了進來,對方宇說:“你一直不接電話......”
沈寧玥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宋雨昊,臉色閃爍了一下,但下一秒,她又看到方宇抹淚的模樣,立刻被吸引了注意。
聽完經理的講述,沈寧玥沒有問一句宋雨昊難不難受,反而輕描淡寫地開口:“多大點事,算了吧。”
經理一愣:“沈總,宋先生他......”
“我知道,”沈寧玥打斷他,她拿出手機,當場下單了一款當季新款的勞力士手表,然後對宋雨昊說,“這個賠你,意外而已,沒必要為難他。”
宋雨昊的呼吸越發滯澀了,沈寧玥沒等他回應,轉頭吩咐司機:“我還有點事,你先送雨昊去醫院。”
宋雨昊被扶著走出餐廳時,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
沈寧玥正將整個身子埋進方宇懷裏,低聲溫柔地抱著安慰。
到了醫院,醫生開了過敏藥後,司機又將宋雨昊送回了別墅。
深夜,偌大的房子冷清至極,沈寧玥很晚才回來。
她輕手輕腳洗漱完畢,躺回床上,熟練地伸手從身後環住了宋雨昊。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宋雨昊卻毫無困意,他輕輕掙開了沈寧玥環抱他的手,拿過了她枕邊的手機。
結婚五年,他從未動過翻看她手機的念頭,他覺得根本沒有必要,然而,如今他不敢信她了。
密碼依然是他的生 日,他打開了沈寧玥的微信,沒有聊天記錄,她刪掉了。
可打開備忘錄時,宋雨昊呼吸停滯了。
置頂的那條筆記裏,密密麻麻寫滿了關於方宇的一切。
他的生日是7月6號,喜歡藍色,嗜酸嗜辣,不吃蔥薑,手腳偏涼,容易生病......
一字一句,事無巨細。
宋雨昊突然想起,沈寧玥從來記不住有關他的任何細節。
曾經,她帶他外出去吃甜品,店裏的蛋糕放了杏仁粉,一口下去,他差點當場休克。
後來,每次出去外食,沈寧玥就吩咐店裏的廚師直接記住宋雨昊的忌口,或者是讓助理提前去對接。
她對宋雨昊坦然地解釋:“老公,你知道的,我不擅長關注這些瑣碎細節。”
那時宋雨昊還傻傻地替她開脫,沈寧玥白手起家創業,要忙要關注的事情太多,自己這些不重要的小事就不要占用她的精力了。
他甚至覺得,沈寧玥願意花錢買別人的服務,費心規避他的忌口,已經是極致的在意了。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清醒,沈寧玥根本不是記不住,隻是不願在他身上費心而已。
他心中劇痛,再也看不下去,將手機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到陽台一根接一根的抽著 煙。
沒過多久,一雙手突然覆上了他的 腰,沈寧玥的氣息緩緩籠罩而來,黑暗裏,她捧住了宋雨昊的臉:“睡不著?”
宋雨昊下意識推開了她。
沈寧玥有些意外:“......不想要?”
宋雨昊心裏惡心,他不知道沈寧玥為什麼可以剛見完方宇回來,又若無其事地向他求 歡。
他背過身去,將 煙 熄滅:“今天有點累了,睡吧。”
這是結婚五年來,他第一次拒絕她。
沈寧玥明顯察覺到他的疏離,眼底掠過一絲疑惑,沉默地在床上坐了許久,最終起身,去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宋雨昊靜靜躺在黑暗裏,望向牆麵上兩人巨大的婚紗照。
窗外的霓虹燈影將照片上依偎相擁的兩人撕裂開來,就像他們再也無法彌合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