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袖子下的指甲狠狠鉗進肉裏。

沈昭昭是金尊玉貴、頤指氣使的千金小姐，

我是幼年就流落街頭，不得不賣身葬父的窮乞丐。

確實一開口就暴露了。

隻是......

我看著沈澈癲狂癡迷的模樣。

他難道、對沈昭昭有什麼想法。

記得當年我初次登台，

老鴇子要我鮮嫩童稚，好賣給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

台下出價一直不高。

老鴇子也想差不多就行了，畢竟我又瘦又小的不值錢。

可就在她要喊停時，

沈澈開口了。

一百兩雪花銀。

他不僅要買我的初次，還要我的人。

老鴇子樂嗬嗬地數著銀子，將我往他那一推。

沈澈把我的賣身契放到腰封裏，

一路北上回了京城。

對內對外都隻說順手買了個丫鬟。

我也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對他畢恭畢敬、無有不從。

畢竟如果不是他，我恐怕現在早已飽受摧殘。

可他卻私下裏告訴我，

我長得和他的小妹一模一樣。

“你可趁無人時喚我兄長，我自會將你當親妹妹一樣對待。”

我疑惑問其他丫鬟，這府裏還有一位小姐嗎？

丫鬟道：

“以前有，後來丟了。”

“也沒多長時間，大約一年多了吧。”

沈昭昭是妾室所出，身份不算高貴。

可卻是侯爺打完勝仗後降生的，

意頭好，很受寵愛。

被取名‘昭昭’。

我如今十四，而沈昭昭和我年齡相仿。

十三歲丟了？

她是自己走丟了，還是被人拐走了？

真是匪夷所思。

直到三年後沈昭昭被找回來。

沈澈常夜半醉酒，語無倫次。

第二天我去書房收拾時，意外看到了他寫的一行字。

【既然相愛，何故分離。既然相見，怎奈相隔千裏，血脈難通。】

當時我識字不多，

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以為就是屍山血海之類的成語。

可現在，結合沈昭昭的走失、沈澈的瘋魔、沈澈生母的沉默不語。

我腦子裏有一個驚人想法......

沈澈、可能不是侯爺的親生兒子。

而沈昭昭，則是無法麵對沈澈畸形的愛戀，被迫遠走的。

她好不容易想通了回來，

卻看見我出現在沈澈身邊。

於是就製造了那封露骨情信，不僅要把我驅趕，還要讓沈澈徹底厭惡我。

我將這些揣測盡數說給沈鶴。

他目光沉沉，說起我是沈澈的丫鬟，為何要反叛。

前世今生隻說，自是不足為外人所道。

可我卻還有一件事可以講。

“奴婢的父母，就是沈澈害死的。”

“若殺親之仇都可以忘，那奴婢就不配為人。”

他沉默良久後，眉間疑惑一掃而光。

“到底如何，再過幾日，他便回來了。”

“接風宴上，一試便知。”

夢裏夢見沈昭昭惡毒的笑容，

沈澈看向我時迷戀偏執的眼神。

還有那天清晨鐵匠倒在血泊裏慘死的模樣。

一幀一幀，像鋼刀一樣刮著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