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漓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往後退了半步,高跟的仙履踩在積水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我是東海龍後,是九重天冊封的正神。”
我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沒有再逼近。
“是不是胡說,龍後心裏最清楚。”
我轉過身,背對著她。
“帶著你的東西,滾出司命司。”
白漓死死咬著牙。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玉盒,轉身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
“阿嬈,你會為你今天的狂妄付出代價。”
殿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茶水發呆。
母親的骨頭,就在我眼前。
但我不能搶。
還不到時候。
沒過一會,輪回司司主衝入我的寢宮。
“阿嬈,你瘋了嗎?你自己看不慣敖馨。”
“便要拿整個昆侖與東海作對嗎?
我麵不改色,
“我們這幾個司,各有各的環節。”
“雖然要配合,卻輪不到你管我。”
輪回司司主氣的胸口起伏,
“你最好有點分寸,早日去找龍王道歉!”
“否則東海和昆侖作對,隻怕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我沉默片刻,笑出聲來,
“好啊,我正巧也要找龍王聊一聊。”
輪回司司主一臉懷疑,終究是沒說什麼,拂袖而去。
我想著母親那節僅剩的龍骨,給東宮下了拜帖。
東宮的偏殿裏,燈火昏暗。
敖廣坐在主位上,手裏盤著兩枚碩大的夜明珠。
我走進去,沒有行禮。
“坐。”
他連眼皮都沒抬,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我沒坐,就那麼站著。
敖廣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看著我。
“阿嬈,本王查過你的底細。”
“從十八層煉獄爬出來,吃了不少苦吧。”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在天界生存的法則。”
“馨兒的命格,你隻要稍微通融一下。”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誘惑。
“本王可以向你保證,以後你在昆侖,飛升無憂,資源任你挑選。”
我看著他這張虛偽的臉。
當年,他就是用這副嘴臉,騙取了我母親的信任。
“龍王真是大方。”
我扯了扯嘴角。
“隻是不知道,龍王這些年,啖血吃肉得來這地位,坐的穩不穩。”
敖廣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我上前一步,逼視著他。
“你一個普通水族,靠著剝妻抽筋爬上龍王之位。”
“你可還記得自己根本不是龍族。”
“你的龍王之位,是怎麼來的。”
大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敖廣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抬起手,強大的水係法力在他掌心凝聚。
“你找死。”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怎麼,被戳中痛處,想殺人滅口了。”
敖廣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了手。
“好,很好。”
他怒極反笑,拂袖轉身。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王成全你。”
他大步走出偏殿。
“明天,本王會親自監刑,讓你知道什麼是規矩。”
邪風在我殿前吹了一夜,次日清晨。
輪回司聯合數十名仙家,向天道請命。
罰我誅仙台上,受一百打神鞭。
罪名是濫用職權,公報私仇,擾亂天道輪回。
執行者正是東海龍王,敖廣。
天界的判決下達得極快。
不到半個時辰,我的寢殿就被輪回司的人圍了。
他們美其名曰是來“協助調查”。
實際上,是將大批之前被我公正判罰、卻心懷不滿的仙家放了進來。
我的寢殿成了菜市場。
“你也有今天。”
“裝什麼清高,還不是個爛貨。”
“聽說她是從煉獄裏爬出來的,誰知道身上帶著什麼臟病。”
各種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我的身世被他們扒出來,反複鞭屍。
“一個沒有爹的野種。”
“說不定是哪個下賤妖物生出來的。”
我坐在床榻上,閉著眼睛,任憑他們在外麵叫罵。
一道金光閃過。
敖馨的傳音符穿透結界,落在我手心。
“阿嬈,聽到外麵的聲音了嗎。”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快意。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就等著在誅仙台上神魂俱滅吧。”
“我會站在最好的位置,好好看著你被抽成一灘爛泥。”
我捏碎了傳音符。
身旁服侍的小仙鶴紅著眼睛,跪在地上替我整理被扯壞的裙擺。
“司主......”
她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要不,我們服個軟吧。”
“去求求龍王,一百打神鞭,會沒命的。”
我睜開眼,摸了摸她的頭。
“別哭。”
我攤開掌心,那裏有一枚極其細小的骨片。
這是昨天白漓拿出玉盒時,我用法力悄悄切下來的一點殘屑。
我看著那點殘骨。
“他們欠下的債,一百鞭可還不清。”
我翻身下床,雙膝跪在地上。
我對著那點殘骨,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母親。”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泣血。
“我發誓。”
“我要讓他們怎麼吃下去的,就怎麼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