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比晏家累十倍,卻心甘情願。
彈幕就是我的作弊器。
兩兄弟的病況、所需藥量都寫在彈幕上。
我跟著彈幕的指引,天不亮就起來熬藥、推拿、正骨、擦身。
夜裏三個時辰輪一次,盯著他們的脈象和呼吸。
日子一天天過,他們的身體在好轉。
兩兄弟每次喝完藥,臉都皺成一團。
大公子會罵藥苦,罵完不說話,把臉別過去。
二公子更倔,閉著嘴就是不肯喝第二碗。
直到彈幕飄過來一條——
【沈硯庭:我小時候每次生病,娘都會喂我一顆桂花糖壓苦味。】
【沈硯辭:桂花糖......好多年沒嘗過了。娘走後就再也沒吃過。】
桂花糖不貴,但我兜裏一文錢都沒有。
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我翻出了包袱最裏頭生母留給我的銀耳墜。
那是我唯一值錢的東西,也是生母唯一的念想。
我攥著它站在當鋪門口,站了很久。
這時彈幕飄過一句:
【庶妹你的投資回報率是一千萬倍,快衝!】
我當了耳墜,換回半斤桂花糖。
回到廂房,我趁著兩人剛喝完藥皺眉,把糖塞進他們嘴裏。
大公子被嗆得猛咳一聲,瞪圓了眼。
“你......你塞的什麼東西?”
“桂花糖,壓苦味的。”
嘴裏的糖慢慢化開,那股甜味順著喉嚨淌下去。
他的眼眶,一瞬間紅了。
但二公子沒有哭。
他看不見,但他把那顆糖含在嘴裏很久很久,一直沒吞下去。
彈幕安靜了一會兒,緩緩飄出一行字——
【沈硯辭:這個味道......跟娘給的一模一樣。她怎麼知道的。】
【沈硯庭:十三年了,十三年沒吃過了。】
之後每天喝藥,他們都會不動聲色地抿一下嘴唇,我再苦再累也會留出一顆。
有次喂完糖,我給大公子正骨,要把錯位的關節一寸寸掰回去。
大公子疼得冷汗濕透了裏衣,手指死死攥著床單,卻一聲沒吭。
隻是在我掰到第四根手指時,他嘴角勾了一下。
彈幕翻譯了他的——
【硯庭:她手勁兒真大。比軍中的骨科軍醫還狠。】
【硯庭:但她另一隻手一直在給我揉肩,很暖。】
我假裝沒看見彈幕,低頭繼續幹活,嘴角也勾了一下。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我邊推拿邊跟他們嘮嗑。
他們不說話,我就自言自語。
說到最後也不知怎麼的,就把自己那些破事全倒了出來。
“我在晏家吃飯,都是站在灶房門口吃剩菜的。”
“有一年冬天餓得受不了,偷吃了嫡姐剩的半碗粥,被大夫人罰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膝蓋腫起,嫡姐路過還踢了一腳,說我礙路。”
彈幕全替他們說了反應——
【沈硯庭:等老子好了,把晏家那個大夫人的嘴撕爛。】
【沈硯辭:跪一整夜?她膝蓋......怪不得推拿的時候跪一會兒就要換腿。】
大公子沒說話,但攥著床單的手青筋暴起。
二公子也沒說話,但他偏過頭的方向,正對著我坐的位置。
一個月後。
這天傍晚,我照例給沈硯庭按揉腿上的穴位。
我找到那幾處經絡,用力按了下去。
“嘶!”
他哼了一聲,額頭滲出汗珠。
“疼嗎?”
我緊張地問。
“我輕點......”
“不用。”
他咬著牙。
“繼續。”
我點點頭,手上力道加重。
就在我按到某一處時,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我愣住了,看著那隻手,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你的手......”
他低頭看去,試著握拳,竟真的握住了。
“我......能動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彈幕瘋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
【突破了!!!】
【大公子能動了!!!】
【快快快!看看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