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是這個!】
寶寶急得在裏頭翻跟頭。
【娘親快別碰!】
我沒有端起茶杯,而是用食指極輕地在杯沿蘸了一下,然後像被燙到般縮回手,看向林楚楚,眼裏是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悲涼。
“妹妹......這茶,當真要我敬?”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前排幾位貴婦聽清。
老夫人臉色一沉。
“蘇晚,莫要胡鬧。”
“我沒有胡鬧。”
我慢慢收回手,用帕子擦著手指,動作緩慢而清晰。
“隻是想起妹妹前幾日送我的安神香囊,太醫驗過,裏麵摻了西域來的‘忘憂草’粉。尋常人聞了安神,孕婦聞久了卻容易胎氣不穩。”
廳內死寂。
林楚楚臉上血色退得幹幹淨淨,下意識看向沈硯。
沈硯眼神一厲,低聲嗬斥。
“一派胡言!楚楚純善怎會做這種事?你因妒生恨當眾汙蔑!”
“汙蔑?”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那香囊還在我院中,侯爺若不信,大可請太醫當場再驗。”
“對了,那香囊的料子是蘇州新貢的‘月影紗’,全京城隻有三匹。”
“一匹在宮裏,一匹在皇後娘娘賞給長公主的嫁妝裏,剩下這一匹......”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楚楚身上嶄新的桃紅裙子。
“......應該就在妹妹這件裙子上,做衣襟滾邊了吧?”
“料子貴,妹妹定然舍不得浪費,定會用邊角料做香囊。”
“妹妹說是嗎?”
林楚楚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她那裙子領口確實有一圈不同光澤的精致滾邊。
賓客中已起竊竊私語。
幾位眼尖的夫人目光在林楚楚和老夫人之間逡巡。
“就算......就算香囊之事有誤會。”
老夫人強自鎮定拍案道。
“你今日當眾讓楚楚難堪就是大不敬!還不跪下敬茶!”
沈硯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手腕,力氣大得骨頭發酸。
冷汗瞬間冒出。
但我知道此刻不能倒下。
“侯爺。”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這茶我不能敬,這平妻我也不能認。”
“蘇晚!”
老夫人尖叫。
“因為。”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聲音在寂靜廳堂裏回蕩。
“林楚楚她根本就沒有身孕!”
所有賓客目瞪口呆。
林楚楚猛地站起來指著我。
“你血口噴人!表哥她瘋了!她就是嫉妒我!”
沈硯臉黑得能滴墨,盯著我。
“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我笑出聲,笑得眼眶發酸。
“太醫院的脈案可以造假,但侯爺你難道就沒發現,她所謂的‘孕吐’隻在你們麵前出現?”
“她所謂的‘口味改變’隻是她原本就愛吃的酸甜之物?”
“她甚至不敢讓太醫仔細診脈,每次都用‘怕驚擾胎兒’搪塞!”
我每說一句,林楚楚的臉就白一分。
“還有。”
我盯著她。
“真正的孕婦前三個月最忌諱飲酒。”
“妹妹上月十五侯爺為你設宴慶賀,你可是連飲了三杯‘雪梅春’。”
我的目光轉向沈硯。
“侯爺,你記得嗎?那天你親自為她斟的酒。”
沈硯端著酒杯的手頓住,瞳孔一縮,他顯然記得。
“你胡說!我沒有!”
林楚楚尖叫徹底失了儀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太醫院官服的老者在管家帶領下匆匆從側門進來,正是太醫院副院正夏醫官。
“侯爺。”
他額角帶汗朝沈硯拱手。
“下官接到急報說侯府壽宴有人混淆孕信、關乎子嗣血脈,不敢怠慢......老朽不才願為林姑娘當眾診脈以正視聽!”
林楚楚如遭雷擊,腿一軟跌回椅子上。
沈硯死死盯著她,眼神從驚疑逐漸轉為可怕的陰沉。
【來了來了!】
寶寶興奮地拍小手。
【娘親這就是你讓人送去太醫院那封匿名信的效果!壞女人這下要完啦!】
老夫人臉色慘白試圖阻止。
“荒唐!壽宴之上豈可如此......”
“母親。”
沈硯冷冷打斷她,目光如刀刮過林楚楚慘白的臉。
“既然有人質疑,診一診脈便知真假。”
所有目光集中在林楚楚身上。
她瑟瑟發抖求助地看向沈硯和老夫人,可他們此刻隻想知道真相。
太醫上前,片刻後他收回手。
“侯爺,林姑娘......並未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