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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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被送進搶救室時，陸時聿抓住了林見清的肩膀。

“你瘋了嗎？”他低吼，眼睛通紅，“你想殺了她嗎？”

林見清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她的手臂上還留著沈知夏抓出的血痕，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痛。

“我知道你恨她，”陸時聿繼續說，語氣裏有疲憊，也有責備，“但林見清，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殘忍？”

林見清終於看向他。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心臟的位置，然後張開手掌，做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動作。

陸時聿看懂了。

她說：我早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心頭一痛，但那股痛很快被憤怒取代：“所以你就要毀了別人嗎？沈知夏是做了錯事，但她已經受到懲罰了！在精神病院待了三年，還不夠嗎？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下？”

林見清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個極其諷刺的笑容。

她轉身想走，陸時聿拉住她：“你去哪？沈知夏還沒脫離危險，你要留在這裏，等她醒了跟她道歉。”

林見清甩開他，繼續往前走。

“林見清！”陸時聿追上來，抓住她的手腕，“我讓你道歉！這是你欠她的！”

她的手腕很細，他一隻手就能圈住。

骨頭硌著他的掌心，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斷。

林見清回頭看他，然後抬起另一隻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聲，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響亮。

陸時聿偏著頭，臉上迅速浮起指印。

他慢慢轉回頭，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好，”他說，“很好。”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派人來醫院，守著林見清。在我允許之前，不準她離開別墅一步。”

林見清被軟禁了。

陸時聿沒收了她的手機，切斷了別墅的網絡，派了兩個保鏢守在門口。

窗戶裝了防盜網，她成了這座華麗牢籠裏唯一的囚徒。

第三天，新聞開始發酵。

《陸氏總裁未婚妻遭原配推下樓梯，一屍兩命？》《談判專家變身殺人犯：職業女性心理扭曲實錄》《啞妻的複仇：豪門婚姻背後的血腥真相》

一篇篇報道，配著打了馬賽克的醫院照片和沈知夏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特寫。

評論區沸反盈天：

“原配心理變態吧？自己女兒死了就見不得別人有孩子？”

“聽說她女兒就是自己沒看好摔死的，現在又來害人，真是惡毒。”

“這種女人也配當談判專家？她談判的時候不會一言不合就殺人吧？”

“陸總好可憐，娶了個瘋子。”

“隻有我覺得是小三活該嗎？介入別人婚姻就該有報應。”

“樓上三觀不正，原配殺人了誒！犯法了好嗎！”

輿論在有心人的引導下，一麵倒向沈知夏。

林見清的社交賬號被扒出來，私信裏塞滿了詛咒和謾罵。

林見清對這些一無所知。

她被關在別墅裏，每天坐在女兒的靈台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第五天，陸時聿回來了。

他看起來疲憊不堪，眼下有濃重的烏青，西裝皺巴巴的，像幾天沒換。

他站在客廳門口，沒有進來，“沈知夏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但她精神狀態很不好，每晚做噩夢。”

林見清背對著他，給女兒靈台上香。

陸時聿走進來，將一個平板電腦放在茶幾上：“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個新聞頁麵，標題是《受害者墓地被毀，是誰在泄憤？》。配圖是念念的墓地——墓碑被潑了紅漆，上麵寫著“害人精”“早死早超生”之類的字，周圍的鮮花被踩爛，供奉的草莓被扔了一地。

林見清的手一顫，香灰落在手背上，燙出一個紅點。

但她沒動，隻是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網民很憤怒，”陸時聿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他們找到了念念的墓地，做了這些。我已經派人去清理了，也加強了墓園的安保。但是......”

他頓了頓，看著林見清的背影：“這樣的事情可能還會發生，而且很多人情緒激動，我管不過來。”

林見清慢慢轉過身。她看著陸時聿，用眼神問：所以呢？

陸時聿避開她的目光，低聲說：“你去醫院，給沈知夏道個歉。公開道歉，就說你是一時衝動，不是故意的。我安排記者，你隻需要點頭，不用說話。隻要道了歉，這件事就過去了，念念的墓地也不會再被打擾。”

林見清一動不動。

她臉上的表情消失了，隻剩下一片空白，像一張被擦幹淨的白紙。

“林見清，”陸時聿上前一步，聲音裏有一絲懇求，“我知道這很難。但這是唯一的辦法。為了念念死後能安寧，求你。”

求你。

他用了“求”這個字。

林見清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

陸時聿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明天上午十點，在醫院。我會安排好一切。”

他轉身要走，林見清卻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指了指靈台上念念的照片，又指了指自己，然後雙手合十，放在臉側，做了一個睡覺的動作。

她在問：念念能安息嗎？

陸時聿的喉結滾了滾，啞聲說：“能。我保證。”

林見清鬆開手，重新背過身去。

陸時聿鬆了口氣：“明天下午三點，在醫院召開記者會。

我會安排好一切，你隻需要出現，讀一下道歉聲明就好。”

他說完，似乎想伸手碰碰林見清，但她的手還包紮著，他不知道該碰哪裏，最終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