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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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有沒有事？傷到沒有？”

沈驍零焦急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緊緊抱著懷裏驚魂未定的聞人星，上下檢查。

朋友們也迅速圍了上去，關切地詢問。

蘇唯染在粗糙的斜坡上滑落了四五米，才被一塊凸起的岩石勉強擋住。

手臂、小腿被尖銳的石塊劃出數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最要命的是被石頭砸中的膝蓋，傳來鑽心的刺痛，而背部舊傷因為劇烈的摩擦，也重新燃起灼熱的痛楚。

她疼得眼前發黑，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幾秒鐘後，才有人驚叫：“阿唯姐！阿唯姐掉下去了！”

沈驍零猛地抬頭，這才看到下方斜坡上蜷縮著的、狼狽不堪的蘇唯染。

他臉上先是掠過一絲愕然，隨即是清晰的懊惱，他剛才，完全忘了蘇唯染也在。

緊接著，那懊惱被一種沉重的、近乎疲憊的責任感覆蓋。

他小心地放下聞人星，對旁邊的人快速交代：“照顧好星星。”

沈驍零下來救她的時候，蘇唯染已經疼得幾乎失去意識。

檢查她的傷勢，手指按過她的膝蓋、腳踝，手法專業冷靜。

“能動嗎？”他問，聲音裏沒有焦急，沒有心疼，隻有解決問題式的平淡。

“骨頭應該沒事，可能是韌帶扭傷加擦傷。我背你上去。”

蘇唯染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張她愛了八年、以為會共度一生的臉。

他額角有細汗，可能是剛才救聞人星時緊張的，也可能是下來時急促的。

他靠近時，她聞到了他身上沾染的、屬於聞人星的那股淡淡的、清甜的香水味。

混合著她自己傷口滲出的血腥氣，形成一種令人眩暈的惡心感。

她沒有說話，任由他將自己扶起，背到背上。

他的背很寬，曾經是她覺得最安心的地方。此刻，她卻隻感到一片冰冷的僵硬。

他走得穩，但每一步，她都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那不是出於對她的擔憂，而是背負著某種沉重負擔的吃力。

蘇唯染清晰地認識到：在剛才那電光石火的危急關頭，他的第一反應、全部的身心，都撲向了聞人星。

對自己，隻剩下了事後的、不得不履行的補救義務。

回到相對平緩的地方，聞人星立刻紅著眼眶撲過來：“阿唯姐！你流了好多血！對不起，都怪我......”

她看起來嚇壞了，臉色慘白。

沈驍零一邊將蘇唯染小心放下，一邊溫聲對聞人星說：“別自責，是意外。”

他看向蘇唯染流血的手臂，“先簡單包紮，趕緊下山去醫院。”

下山的路，蘇唯染幾乎是被輪流背下去的。

聞人星手上也有擦傷，沈驍零簡單給她處理後，大部分時間都走在她身邊，低聲安慰。

蘇唯染趴在一個朋友的背上，沉默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膝蓋和背上的疼痛一陣陣襲來，但都比不上心裏那片荒蕪的冰冷。

她想起八年前那場火。

她推開他時，他回過頭，臉上也是這樣的愕然和懊惱。

然後是無邊無際的愧疚和承諾。

原來，從那時起，她在他眼裏，就隻是一個需要背負的“責任”了。

到了醫院，急診室裏人不少。

聞人星手上隻是輕微的擦傷，護士很快幫她消毒貼好創可貼。

蘇唯染的傷勢則需要清創縫合。

沈驍零先陪著聞人星處理完，才過來看蘇唯染。

醫生正在給蘇唯染清洗膝蓋上較深的傷口，酒精刺激得她渾身發抖。

“她嚇著了，情緒不太穩定。”蘇唯染聽見沈驍零對醫生說，“麻煩您快點。”

醫生看她一眼，沒說什麼，手下動作加快了些。

背上的舊傷因為摩擦和情緒劇烈波動，開始發炎紅腫，加上失血和驚嚇，後半夜，蘇唯染發起了高燒，斷斷續續地做夢。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又回到父母車禍的那個夜晚，冰冷的手術室，還有沈驍零緊緊握著她的手說：“別怕，阿唯，還有我。”

原來，還有我的意思，不是我會愛你，而是我會負責。

直到一切被消耗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