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裏有個傳統,女人出嫁前必須要讓未婚夫親手繡一件婚服,以示誠意。
三年來,顧清遠每天晚上雷打不動繡三個小時,手指被戳破無數次。
我心疼他,他卻目光炙熱向我承諾。
“晚晚,我不疼,如果讓你嫁給了別人我才疼呢!”
“你等我,我一定會繡出最漂亮的婚服,風風光光把你娶回家!”
直到高考後,我迫不及待把他繡好的婚服拿給村裏的長老。
長老接過細細查看後,臉色驟然沉了下。
“你這婚服根本不是手工繡的!”
我臉色猛的煞白,下一秒卻見長老轉頭對著閨蜜給的婚服滿意的連連點頭。
“你這婚服是四十年來,我見過精致的一件!你未婚夫一定很愛你,花了不少心思吧?”
“婚神會保佑你們的愛情順順利利。”
閨蜜羞澀一笑,我卻如遭重擊
原因無他,她遞上的那件婚服跟我拿的一模一樣!
隻不過她的很精致,我的卻十分粗糙!。
恍惚回家後,顧清遠得知這件事後朝我寵溺的笑。
“晚晚你別哭了,我確實調換了你們的婚服,你的是工廠三天趕出來的,難看了點。”
“不過是一件婚服而已,知意她曾經被她前男友騙拿不出婚服傷心了好久,我看她可憐才這樣,你也讓讓她。”
他還不知道,因為我交了不合格的婚服,三天後我就要被送去出家了。
......
顧清遠伸手將我抱在懷裏安慰,明明他的懷抱仍然熟悉溫暖,可他說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你和知意是多年的閨蜜,我幫她也是在幫你。”見我眼淚仍然掉個不停,顧清遠壓下不耐,伸手替我擦去眼淚。
長老嘲諷的話仿佛仍然回蕩在耳邊。
“之前知意這丫頭拿不出合格的婚服,你也要跟她學對嗎?你學的來嗎!你看看人家,才過了多久,就拿出一件質量這麼好的婚服!你呢!”眾目睽睽之下,長老把我的婚服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明明婚服很輕,卻比用鐵錘砸的還疼。
來之前滿心歡喜,期待我終於能和顧清遠修成正果,在此刻,全部變成了笑話。
閨蜜林知意收到誇讚後,朝我投來擔憂的眼神。
她走到我身邊,輕輕拉住我的手:“晚晚,你沒事吧?”
怎麼會沒事?我有千萬句話想問她。
為什麼我未婚夫繡的婚服會在你手上?
你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的?
為什麼你明明知道我的婚服被替換,來之前還假惺惺的祝福我,對我說。
希望我和顧清遠能夠長長久久,永結同心?
可看到她的臉,過去十多年美好的記憶瞬間湧入我的腦海裏。
我深呼一口氣,盡量不讓自己往那方麵想。
畢竟在我印象中,顧清遠和她永遠在爭搶我的路上,倆人見麵就掐。
我嗓音顫抖地問:“為什麼?”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知意貝齒咬緊下唇,哭的我見猶憐:
“我隻是,隻是對這件事太有陰影了......”
心臟忽然沉了下來。
兩年前,林知意深愛多年的男友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來一件十分暴露的婚服,程度堪比比基尼。
當著眾人的麵,他無視林知意難堪的臉色,笑的混不吝。
“這件婚服我就繡了三天,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啊?”
長老當時就怒了,而她也淪為了全村的笑柄,留下心裏陰影。
一年一度的送婚服節更是閉門不出。
剛才我見到她出現在現場時還在生氣,她什麼時候談了新男友卻沒有告訴我。
卻沒注意到她對我閃躲的目光。
我自嘲一笑。
原來是做了虧心事。
我忘了我是怎麼麻木的回到家的。
隻知道聽到顧清遠毫不在意的話後,我的心瞬間就死了。
強壓下胸腔裏濃烈的窒息感,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
“你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嗎?”
他眉頭緊皺,頭一次對我露出不耐煩。
“不就是一件婚服?大不了我再給你繡一件。”
戀愛多年,我從沒對他有過冷臉色。
“這能一樣嗎!”
見我仍然不依不撓,他煩躁的扯了扯領帶,語氣冷漠。
“有什麼不一樣?你能有什麼事!當年林知意不也是沒交出合格的婚服嗎!她不也活的好好的?你別鬧了行不行?”
他從來沒有這麼大聲跟我說話過,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失望。
目光掃到我的表情,他身子一僵,也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過分。
聲音軟了下來:“晚晚,你別跟我計較了,如果不是因為林知意是你的閨蜜,我才不會幫她呢!”
“我現在就回去給你重新繡一件好不好,繡一件更漂亮的!”
可我就想要那一件!
過去三年的每個夜晚,我親眼目睹那件婚服逐漸成型。
上麵每一根線條都充滿了我的回憶。
它是用顧清遠的愛意織出來的,就算林知意是我的好閨蜜,也不能拿走我的婚服!
我冷冷拒絕道:“我就要那一件,把它拿回來吧。”
三天之內拿回來,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我話音剛落,顧清遠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你就非要作嗎?”
“如果我不送知意那件婚服,她還要每天做噩夢持續到多久!”
“你怎麼知道她每天做噩夢?”
我一愣,這件事她都從來沒對我說過。
許是察覺說錯了話,顧清遠眼神閃躲。
僵持之際,他的手機響了。
我瞥了一眼備注,她。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不對勁。
他接起電話,那頭卻響起一個我聽了十年的熟悉聲音。
林知意的嗓音又軟又嬌,帶著顫抖的哭腔:“清遠,他又來了......”
誰來了?我一臉茫然。
顧清遠的臉瞬間變得焦急,他再也沒看我一眼,急匆匆出門。
向來體麵的他,連襪子穿反了都沒注意。
人走樓空,我咽下沒說完的那句話。
閉上了眼睛。
因為看著他親眼給我繡婚服,所以我從沒想過,我會交不上一件不是手工繡的婚服。
是以我從沒告訴過他。
交不上,會被視為不被愛的女人,是有懲罰的。
三天後,我就要聽長老的指示去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