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歲歡努力擠出笑,將眼淚壓回去。
不逃了。
她要讓所有傷害過他們的人都付出代價!
她向顧引胥要求,送院長媽媽回福利院,讓那群孩子養老。
顧引胥也欣然答應。
而他們的婚禮殿堂,也終於提前一天落幕。
到處都是向日葵的元素裏,每一處細節都由顧引胥勾勒得幾近夢幻。
甚至,他還在禮台上擺了薑歲歡的那台熱鹵車。
隻那一眼,就讓薑歲歡唇角笑意添了幾分。
不是感動,而是嘲諷:“阿胥,這不好吧?”
“讓那些豪門世家的人看見了,又要嘲笑......”
不等薑歲歡將話說完,就被顧引胥匆忙打斷:“誰敢笑你?笑我顧引胥的夫人?”
“歲歲,當年如果不是你推著熱鹵攤子將我撿回家,我大概已經死了。”
“你是我的愛人,更是我這輩子的恩人。”
原來,男人都還記得。
可是在她死之前,被那些嘲笑聲包圍的時候。
他從來沒有出現。
也是因為顧引胥的態度,所以才會有更多人覺得這段婚姻開始隻是因為薑歲歡挾恩求報!
今晚,薑歲歡已經越來越感覺到那份來自靈魂深處的、地獄的召喚。
她想。
走之前,還該要送顧引胥一份大禮。
畢竟當年傷害她和孩子的人裏,主謀從來不僅僅是吳素。
還有眼前這個永遠說著深愛,但卻放任他人一次次傷害她的顧引胥!
當晚。
薑歲歡剛躺下,就收到黑白無常的通風報信:“歡姐,那個裝了義肢的女人買通了老宅的安保和所有人。”
“在你房間下了迷藥,想等你沉沉睡去之後,讓你被大貨車活活撞死!”
她知道了。
也正合她意。
薑歲歡一路配合著表演,假裝昏迷。
直到大貨車的光朝她射來的時候,她才終於堪堪掀開了眸。
薑歲歡手腳被麻繩綁起,坐在貨車上的吳素神情與三年前如出一轍:“薑歲歡,是你害了我的孩子!”
“是你,讓我沒有了雙腿!”
被貨車的強光直射,薑歲歡有些睜不開雙眼。
隻有滾燙的恨意在她血脈中迸發:“都是我做的,又怎樣?”
“吳管家,我隻是將你對待我的方式......一一雙手奉還而已。”
吳素被氣得臉色發青:“我不管你究竟是哪路的鬼,也不管你究竟是用什麼方式活著回來。”
“我三年前怎麼殺得你,今天也一樣會怎麼要了你的命。”
聞言,薑歲歡牽動起唇角笑意。
哪怕龐然大物鳴笛就在眼前,她的臉上也沒有絲毫畏懼。
反而,還在激化吳素的情緒:“好呀,我等著。”
“等著回到地府,封了你孩子的靈魂,一口口將他的皮肉撕咬下來,讓他永遠都沒有辦法轉世投胎!”
“我一定說到做到。”薑歲歡自認自己並不算太惡毒。
畢竟當年,是吳素先在她死後。
親自請了大師,在她和孩子的身上打了三道永世不可往生的符紙!
所以薑歲歡時隔三年,都沒有轉世。
不過,或許也要感謝吳素給了她一次報仇的機會!
當功德積滿的那天,閻王問她。
是想用一身功德換取轉世機會,還是想要回到陽世完成未了心事的時候。
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她回來,從不是為了敘舊情、憶往昔!
隻可惜,七天時間太短。
她沒有辦法親手報仇!
隻能夠借顧引胥的手,讓他們狗咬狗......
當身體逐漸化作靈體,薑歲歡看到那輛開著遠光燈的貨車直直地向她碾來。
薑歲歡本來以為自己成了鬼之後,不會再感受到痛苦。
可是,靈魂被碾壓得四分五裂的疼依舊傳來。
源自於她早就刻入骨髓裏、三年前的那場車禍。
最後一刻,顧引胥夾糅憤怒的聲音傳入耳畔:“吳素,你在幹什麼?”
“你對我的歲歲做了什麼?”
聞言,薑歲歡拚著最後力氣,向顧引胥擠出了一個他最喜歡的、溫柔又懂事的笑:“阿胥,我給你準備的新婚禮物在我的房間裏。”
“好遺憾,我答應你的事,或許不能做到了......我沒有辦法一直陪著你了。”
騙你的。
她開心極了,開心得隻盼著這一輩子。
永遠都和顧引胥生死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