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警察的傳喚電話吵醒。
我剛把車停在市局門口,就被十幾家長槍短炮堵了個水泄不通。
“薑律師!你女兒昨晚半夜逃出魔窟,赤腳跑到警局求救!”
“聽說她被打斷了腿,你昨晚在電台為什麼見死不救?”
“薑律師,請問這是不是你們母女聯合炒作?”
閃光燈晃得刺眼。
我推開懟到臉上的話筒,擠進接警大廳。
女兒正縮在角落的長椅上。
衣服被撕成了布條,雙腳全是血泡和泥汙。
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交錯著紫紅色的鞭痕和燙傷的燎泡。
看到我,她猛地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
“媽!我終於逃出來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老板把我關在地下室,用皮帶抽我,還找人踩斷了我的小腿骨......”
“我爬了十公裏才遇到警車,媽,你救救我啊!”
周圍的記者瘋狂按快門。
旁邊的女警紅著眼眶,一把扶住女兒。
“薑女士,你女兒傷成這樣,法醫初步鑒定已經構成重傷了。”
女警盯著我,“你打算什麼時候接手案子?警局這邊會全力配合你取證。”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兒。
往後退了一步,抽出被她抱住的腿。
“我不打算接手。”
大廳瞬間死寂。
女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薑女士,你瘋了嗎?她是你親生女兒!”
“那是她自己的事。”
我冷笑一聲,“她是成年人,既然報了案,警察自然會管。”
“那個地方如果真的像她說的那麼黑,她自己提供證據立案不就行了?”
女警氣得渾身發抖,
“她是從地下室死裏逃生出來的!你看看她都傷成什麼樣了!就連我一個外人看了都心疼!”
“你作為一個母親,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我是一名律師。”
我語氣毫無波瀾,“律師隻看證據,不看血緣。”
薑寧絕望地看著我,拚命搖頭。
“手機被他們沒收了,我沒有錄音,也沒有視頻!”
“但我身上的傷就是證據啊!他們施暴的現場肯定還有血跡!”
她顫抖著把手伸進破爛的口袋。
掏出一張皺巴巴、沾著血跡的十塊錢。
“媽,這是我最後的十塊錢了。”
“我求求你,接我的案子吧......”
她把錢舉過頭頂,重重地把頭磕在瓷磚上。
“咚!”
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額頭瞬間磕出血絲。
我看著地上那張帶血的十塊錢,連彎腰的意思都沒有。
“不夠。”
我吐出兩個字。
“口供算不上鐵證。沒有一擊致命的證據,我不接必輸的局。”
說完,我轉身朝大門走去。
人群瞬間暴動。
“薑嵐!你簡直不是人!”
記者群裏爆發出一陣怒罵,機器直接懟到了我的臉上。
“你配當媽嗎?你配當律師嗎!”
人群中有人拉住了激動的記者,忍不住開口。
“別衝動!薑律師出了名的大善人,怎麼會連親女兒都不救?”
“對啊,她平時連素不相識的老弱病殘都幫,肯定是有苦衷吧!”
就在這時,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人群被粗暴地撥開。
“苦衷?大家別被她騙了!”
“她算個屁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