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複傅自野,直接把手機扣了過去。
顧聿衡挑了挑眉。
“不去救場?”
“不了。”
我看著屏幕上幹淨利落的輔助線,聲音很輕,卻很穩。
“我不想再做別人的外包了。”
顧聿衡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把壓感筆扔給我。
“那就畫完這組透視。”
整整一個下午,我沉浸在顧聿衡構建的邏輯世界裏。
他的指點一針見血,毫不留情,卻又精準無比。
傍晚走出咖啡館時,我才打開手機。
微信裏躺著幾十條未讀消息。
全都是傅自野的咒罵。
“俞棲歸你長膽子了是吧?”
“因為你的失職,可染在品牌方麵前連源文件都打不開!”
“你知不知道我們差點丟了這個單子?”
“馬上滾回工作室道歉!”
我平靜地看著這些文字,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回到工作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大廳裏燈火通明。
傅自野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梁可染坐在一旁抽泣,眼睛紅得像兔子。
看見我進來,傅自野直接把一個煙灰缸砸在了我腳邊。
“你還知道回來?”
玻璃碎片濺在我的鞋麵上,我沒動。
“源文件我已經整理好發在群裏了。”
“是梁可染自己看不懂正規的分組邏輯,打不開文件怪誰?”
“你還敢狡辯!”
傅自野猛地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
“可染是個新人!你故意用那麼複雜的命名係統,不就是想看她出醜嗎?”
“俞棲歸,你的心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深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正規的工業級分組邏輯,在你眼裏叫心機深?”
“傅自野,你是不是已經忘了真正的設計該怎麼做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偏向一邊,耳朵裏嗡嗡作響。
整個工作室瞬間死寂。
梁可染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傅自野自己也愣了一下,看著他的手。
但很快,他又強硬地揚起下巴。
“這是教訓你不顧大局。”
“明天的星光杯獨立設計師大賽就要截稿了。”
“你把這三個月做的廢稿全部打包給可染。”
我緩慢地轉過頭,嘗到了嘴裏的血腥味。
“你說什麼?”
傅自野避開我的視線,語氣理所當然。
“可染的那個概念雖然有靈氣,但完成度不夠參加獨立賽。”
“反正你的那些稿子也是廢品,不如給她當底圖用。”
“就當是你今天差點搞砸合作的補償。”
他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剝奪我最後的心血。
我死死盯著他。
“如果我不給呢?”
傅自野冷笑出聲。
“俞棲歸,你搞清楚。”
“你用的電腦是公司的,你在工作時間做的東西,版權屬於工作室。”
“我沒讓你直接署她的名字,已經是念舊情了。”
“不給?你明天就給我滾出工作室,這輩子別想在這個圈子混下去。”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
我走到工位,把電腦裏的文件夾拖進壓縮包,發送給了他。
“全都在這裏了。”
傅自野滿意地看著進度條,語氣施舍般放緩。
“早這樣不就好了。”
“去洗把臉吧,難看死了。”
我沒有去洗手間。
我回到工位,拿起了自己的私人硬盤和外套。
在路過梁可染時,我停下腳步。
“那些圖層邏輯很複雜。”
“希望你真的能看懂。”
說完,我推開玻璃門,走進了夜色裏。
手機屏幕亮起。
是我昨天剛剛注冊的獨立設計師賬號。
上麵顯示,星光杯大賽的個人參賽作品,已於兩小時前提交成功。
作品名:《重生》。
指導人:顧聿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