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立馬惱羞成怒地回懟:
“什麼叫做你的錢?你吃我的喝我的,拿你點錢就叫委屈了?真是白養你了!”
那不一樣。
如果家裏真的是經濟出了問題,我肯定是樂意把錢拿出來急用的。
可媽媽隻是為了給沈昭願買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
我抬高了聲音。
“不問自取就是偷!你這是在犯法!”
哥哥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繁星,你說話放幹淨點!”
“什麼叫偷?那是我們的親媽!”
陸觀瀾也皺著眉,語氣裏滿是習慣性的說教。
“星星,你太偏激了,一家人說什麼偷不偷的?”
“阿姨拿你的錢,肯定是覺得你一個小女孩放那麼多現金不安全。”
“再說了,昭昭考上清大,你做姐姐的,給妹妹買個禮物慶祝也是應該的!”
可那是我省吃儉用、從來不敢亂花一分錢,攢了整整十八年的壓歲錢。
我不舍得買公主裙,不舍得買零食,甚至連一杯奶茶都舍不得點。
“還我。”
我盯著媽媽,眼底一片猩紅。
“把我的錢還給我。”
媽媽心虛地偏過頭,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早就被我花光了!金店離櫃不退!”
“再說了,你考那麼點分,有什麼資格拿這筆錢!”
沈昭願眼眶紅紅地拉了拉媽媽的袖子。
“媽,你別和姐姐吵了,都是我不好......”
“要不把金鐲子當了吧,剩下的錢從我的壓歲錢拿。”
她嘴上說著要還,手卻死死地捂著那個金鐲子,語氣中滿是不舍。
媽媽立馬心疼地護在她身前。
“沈繁星,你真是翅膀硬了!”
“給我滾回房間反省,沒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哥哥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一樣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房間裏拖。
“不!我什麼都沒做錯!”
我拚命地掙紮。
終究還是抵不過一個成年男性的力量。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落在地。
隔著門,傳來一句句安慰聲。
他們都說媽媽沒錯,沈昭願是無辜的。
做錯事情是我,都怪我太自私。
可沈昭願的壓歲錢,是我的十倍百倍。
為什麼非要瞞著我、逼著我為她奉獻呢?
我蜷縮成一團,悶聲痛哭。
接下來的一周,為了懲罰我的胡鬧,所有人都漠視了我的存在。
吃飯不叫我,出門不帶我。
他們以為這樣可以折磨我,讓我主動道歉。
可這十八年來,我一直都在被忽視。
我早就習慣了。
趁著距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我在附近找了份兼職。
沒人在意我每天幾點出門,幾點回家。
更沒人發現我在一點點清空家裏有關我的痕跡。
高中時的課本、草稿紙,全賣給了廢品站;
陸觀瀾以前送我的禮物、給我總結的筆記,全都寄給了偏遠山區......
拿到錄取通知書後,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八歲開始,我被迫讓出了房間,住進了小小的雜物間。
隻因沈昭陽需要一個專門的練琴房。
家裏的白牆上,永遠都隻會掛著沈昭陽的獎狀。
我的獎狀則被疊了又疊,最後墊在了桌角。
這個家,我早就不想呆了。
我帶著為數不多的行李,打車去了火車站。
路上,一個個電話打來,估計是在催著我出席升學宴。
我一個都沒接。
那場升學宴,注定隻會有沈昭願一個主角。
我不想去當那個尷尬的背景板,聽親朋好友輪番誇讚她。
再用輕描淡寫的一句——
“星星也考上大學了,挺好的”來敷衍我。
我拉黑了所有人的聯係方式,坐上了去南城的綠皮火車。
此去經年,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