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寧硯躺在床上。
黑暗中,一隻大手伸過來,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裏。
陸司珩埋在她頸窩,聲音帶著藏不住的心疼:“身體怎麼這麼涼。”
地下室向來如此,白天悶熱得像蒸籠,夜裏又陰冷刺骨,凍得人骨頭都疼。
從前膚質嬌弱,極易過敏的寧硯,也早被這長年潮濕陰冷的環境磨得麻木,沒了知覺。
“明天我們就搬走,以後不會再讓你受這種委屈。”
這些話落在寧硯心裏,隻像石子墜入湖麵,短暫泛起一點漣漪,轉眼就歸於死寂。
她沒有應聲,閉著眼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陸司珩就帶著寧硯搬進了臨江大平層,他記得,她一直喜歡看城市夜景。
不僅如此,他包下整片外灘,在遊輪上為她補辦了一場生日宴。
可當晚的生日宴上,作為主角的寧硯,獨自站在角落,受盡冷漠和白眼。
幾步之外,程思瑤被簇擁在人群中央,享受著所有人的追捧與討好。
自從寧硯淡出大眾視野後,程思瑤便包攬了曆屆選美冠軍。
再加上陸司珩毫不遮掩的偏愛加持,從前一直屈居寧硯之下的她,一躍擠進頂尖上流圈層。
一時間身價暴漲,不僅人人爭相巴結討好,更是被媒體捧上雲端。
寧硯安靜站著,沒有吵鬧,一杯接一杯地獨自喝酒。
直到席間有人笑著調侃陸司珩。
“思瑤比賽都還沒開始,你就辦宴慶祝,為了寵她,也太不體諒我們這些單身的了。”
“就是啊,你們都在一起五年了,打算什麼時候娶思瑤?辦派對多沒意思,下次我們要喝你的喜酒!”
陸司珩換作從前,隻會笑著敷衍過去。
可視線掃過船舷邊那個孤零零吹風的背影時,他心頭一滯,到了嘴邊的玩笑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撥開圍在身邊的人群,走過去牽住寧硯的手,開口解圍:“忘了跟大家說,今天這場宴會不是給瑤瑤辦的,是給寧硯補過生日,她是我的老......朋友。”
話音落下,寧硯的身體瞬間僵住,心底翻湧的酸澀,被她死死壓了下去。
他說得沒錯。
若非那場荒唐的騙局,如今站在雲端、萬眾簇擁的陸司珩,本就與她毫無交集。
而且很快,他們之間最後一點牽扯,也會徹底斷掉。
寧硯抬眼,平靜開口:“大家好,我是寧硯。”
程思瑤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其餘人礙於陸司珩的麵子,敷衍地說了句生日快樂。
五年時間,足夠衝淡所有過往。
沒人再記得,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女人,是曾經壟斷選美賽場、萬眾追捧的冠軍,耀眼奪目的寧家千金。
陸司珩從來沒有在外人麵前公開過他們的夫妻關係,也從未將她介紹給自己的朋友。
話不投機半句多,寧硯沒再多留,找了個借口抽身離開。
她才剛走出人群,程思瑤便快步追了上來,徑直攔在了她身前。
程思瑤抱著胳膊,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她:“老鼠不在下水道裏躲著,想幹什麼?我告訴你,阿珩當初跟你結婚,就是為了留在你身邊報複你。別以為耍點小聰明,就能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寧硯淡淡掃了她一眼,轉身就要走,“沒人想和你搶,你以為誰都跟你這個小偷一樣嗎。”
沒人比程思瑤更清楚,她這些年的冠軍,到底是怎麼來的。
被寧硯一語戳穿,她瞬間惱羞成怒,揚手就要扇她耳光:“我看你是找死!”
寧硯側身躲開,程思瑤腳下一晃,蛋糕直直砸落在鞋麵上。
看著她狼狽慌亂的樣子,寧硯聲音冷得徹底:“你有本事就弄死我。要是弄不死我,我早晚弄死你。”
程思瑤對上她漆黑冰冷的眼眸,渾身驟然一涼,忍不住尖叫出聲。
陸司珩聞聲快步趕來,程思瑤委屈撲進他的懷裏:“我特意過來給寧硯送蛋糕,可她不僅不領情,還故意推我。”
“我摔一下沒事,可這雙鞋是你送我的冠軍禮物,我一直特別珍惜......阿珩,現在全臟了。”
哪怕她的借口漏洞百出,陸司珩還是下意識偏了心。
他冷著臉看向寧硯,語氣帶著斥責:“給她道歉。”
寧硯皺眉辯解:“不是我推的。”
“這裏隻有你們兩個人,不是你還能是誰?”陸司珩的語氣染上不耐,“過去的事我都說了會慢慢彌補你,你何必一直針對瑤瑤?”
不等寧硯再多解釋,旁邊待命的保鏢已經聽從吩咐,上前將她按在地上。
頭頂傳來陸司珩毫無溫度的聲音:“不肯道歉,就跪著把鞋擦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