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想到率先驚慌的是江棠。
林辭深反而很冷靜,隻不過微微蹙著眉。
“溫姐姐,為什麼你要和辭深分手啊?他不是故意的,他剛剛是為了我才......”
“我早就有這個打算了。”我淡淡道。
受傷的腳踝正在顫抖。
剛剛崴的那一下不輕,我現在連站立都很勉強。
江棠急得眼眶都紅了,狠狠掐了一下林辭深:
“阿深你說句話啊!你女朋友都要跟你分手了!”
林辭深冷靜的眼神軟了下,他抹了抹江棠的小臉。
“為我急得都快哭了,沒想到曾經老是欺負我的小霸王還有這一麵。”
他低低的笑了,毫不在乎我說的話。
我已經心痛到麻木了。
從回家見到江棠的第一麵開始,林辭深的眼裏似乎就隻裝滿了江棠。
我想到我第一次參加公司晚會的時候,被人擠下了泳池。
我不會水,周邊圍了一圈的人,但都不願意弄濕自己的衣服,或者怕被賴上。
隻有林辭深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了下來,給我做人工呼吸。
他那天的眼睛,我永遠都記得。
可是現在,他的眼裏沒有我了。
在江棠的百般勸阻下,林辭深終於扭過頭來看我,說出了第一句話:
“溫雪,鬧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淡淡的,語氣透著股失望。
“從昨晚開始,你就因為棠棠跟我鬧別扭、吃醋,我不記得你是這樣不懂事的人。”
心被狠狠捧著砸了下來,四處漏風。
我呆呆地看著他,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一句話。
所有的委屈、無助,統統總結成了“不懂事”。
原來在他的眼裏,我的命,就隻是鬧笑話。
“哎呀!你不知道,這山下有攔截網,就是為了防止路人摔下去的!”
江棠忙不迭地推搡了林辭深一下,緊張地替他解釋。
林辭深卻不慌不亂地勾唇笑了一下,端的是冷靜無波。
他揉亂了江棠的腦袋,寵溺道:“你總是這麼善良。”
然後,林辭深轉頭看著我,唇角微抿,眼神冷冷的。
很顯然,他在找我要一個道歉。
我渾身開始劇烈發抖,捂著臉,似哭似笑。
原來他知道,他早就都知道。
他隻是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想看我崩潰的樣子,然後和他道歉。
可是,我不疼嗎?
我不疼嗎......
“林辭深。”我放下手,眼神空茫,沙啞著嗓子道:
“我看錯你了。”
氣氛很沉默。
林辭深認定我是故意和他冷戰,一句話不說。
冷眼旁觀著我挪動著腫得老高的腳踝,走完了最後一段路。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腳底一陣刺痛。
我低頭脫了鞋,襪子被血浸了一片。
林辭深的眼神觸碰到我的腳底時頓住了。
他站在一邊,生硬地轉頭。
不置一詞,眉頭悄然皺了起來。
我低下頭去不看他。
江棠正爬上樹摘祭祀用的果子。
一聲尖叫響起來。
林辭深的聲音陡然變得淒厲。
“江棠!”
我猛地睜大眼睛抬頭看去。
她掉下樹了!
我挪動步子想去扶。
往前邁了一步,就停住了。
扭傷的腳踝使不上力,腳底的水泡被瞬間踩破,疼的鑽心。
豆大的汗珠從我額頭上滾落下來,我死死壓住口裏的痛呼。
江棠摔在地上的前一秒。
林辭深三步並作兩步撲過來,勉強扶起她,隻讓江棠的腳崴了一點兒。
我從沒見過林辭深那麼驚慌到失去理智的樣子。
等他再回頭,看我的眼神變了。
“溫雪,你在幹什麼?”
林辭深聲音比山路上的風還冷,“剛才你就站那眼睜睜地看著?你為什麼不接著她?她差點摔下來,你知道嗎?”
我僵在原地,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林辭深抱著江棠,如同捧著失而複得的寶物,憤恨地看著我。
我的喉嚨發澀。
為了給訂婚騰出假期,我連軸轉忙了兩個月,生生把原來合身的衣服熬到寬大。
從110斤掉到94斤,他沒注意到一點兒。
他不願去想,用我這身子接住一個成人,給江棠當墊背。
那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他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青梅。
我閉上眼睛,攥緊拳頭反問他:
“那你注意到我的腳了嗎?你注意到我一上午其實都是一個人跟在你們後麵嗎?”
“我甚至差點掉下山!”
林辭深把江棠扶穩,眼神冷下來:
“不要把自己的責任推給別人。”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說的好像他從來不是我的男朋友。
隻有江棠是他的責任。
醫院的救護車到的時候,林家所有人都從林辭深口裏知道了是我害得江棠摔倒。
大家看我的眼神變得異樣起來。
小姑直接開了口:“辭深啊,結婚不要找善妒的女人。”
林辭深沒說話,隻是蹲在救護車旁邊握緊江棠的手。
分明下車第一天我就告訴他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他說醫院離得遠,別那麼嬌氣,讓我忍一忍。
現在我倒是借著江棠的光可以去醫院了。
多諷刺。
我輕輕開口:“阿姨,不用說了,我配不上你家兒子。”
“這個婚,我不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