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摸索著往前走,想要拉住布丁的牽引繩。
“不行,布丁是工作犬,它有固定的工作狀態。”
“如果長時間不進行導盲訓練,它會退化的。”
我的手在空氣中揮動,試圖觸碰到那抹熟悉的毛茸茸。
“徐春,你夠了沒有!”
顧城低喝一聲,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毫無防備,腳下一絆,整個人失去了重心。
砰的一聲。
我的膝蓋狠狠撞在了堅硬的茶幾角上。
劇烈的疼痛瞬間從膝蓋蔓延到全身,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眼淚生理性地奪眶而出。
我用手去摸,隻摸到一手黏膩的溫熱。
“汪!汪!”
布丁急了,掙紮著想要朝我撲過來。
“老實點!”
顧城狠狠拽了拽繩子,布丁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師傅,徐春姐流血了!”
林嬌嬌驚呼一聲,語氣裏滿是慌亂。
“要不,要不我們送徐春姐去醫院吧?”
“去什麼醫院,擦破點皮而已,她就喜歡小題大做。”
顧城的聲音冷漠得像個陌生人。
“徐春,你少在我麵前裝可憐。”
“你看不見,看不見又死不了人。”
“但嬌嬌要是出了事,那就是一條人命!”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緊緊按著流血的膝蓋。
疼痛讓我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顧城,五年的感情,在你眼裏,我連個陌生人都不如嗎?”
我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沙啞。
“別跟我提五年。”
顧城語氣裏滿是厭惡。
“這五年要不是我照顧你,你一個瞎子能活得這麼體麵?”
“你現在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真是讓人惡心。”
“嬌嬌,我們走。”
大門被重重地關上。
布丁的叫聲在樓道裏漸漸遠去。
屋子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獨自坐在黑暗中,膝蓋上的血已經把褲腿浸透了。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按下了快捷鍵。
耳機裏傳來語音助手的播報聲。
“有一條未讀短信,來自中心醫院眼科。”
我戴上耳機,點開了語音播放。
“徐春女士您好,您的角膜配型已成功,捐獻者已簽署協議,請您於明日上午十點前到醫院辦理住院手續,準備手術。”
機械的女聲在耳機裏回蕩。
我摸了摸自己毫無知覺的眼睛,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顧城。
你以為我一輩子都要當個依附於你的瞎子。
可惜,你算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