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什麼？”他蹲下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從地上拽起來，湊近我的臉。

“你倒是說說，是什麼？是鬼發的？還是買命錢？薑南絮，你是不是還想說你是苗疆聖女，能通陰陽？”

他學著我說話的語氣，陰陽怪氣地笑。

身後他那幾個哥們也跟著笑起來。

有人吹了聲口哨：“嫂子這是看小說看多了吧？”

“苗疆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張口閉口都是封建迷信。”

“硯辭，你媳婦兒是不是被附身了？要不要請個道士來看看？”

他們的笑聲在空曠的服務區回蕩。

我咽了咽口水，臉色慘白。

“硯辭，求你。”我的聲音低下去，低到隻有他能聽見。

“你信我一次，就這一次。這張支票真的不能要，會死人的。”

“死人？行了，別廢話了。”陸硯辭失去了所有耐心，他像是不想再陪我瘋言瘋語。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他那幾個哥們抬了抬下巴。

“把她弄車裏去，回去再說。”

兩個男人走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他們的力氣很大，我掙不脫。

“放開我！”我掙紮著，指甲在他們手背上劃出血痕。

“陸硯辭，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後不後悔關你屁事。”陸硯辭點了根煙，靠在車門上。

“你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跟媽解釋。她說了，等你回去要把你關在家裏，等錢到賬了再放出來，省得你出去鬧。”

我徹底絕望了。

原來，就算我之前再怎麼費心費力伺候他們母子兩，到最後，我也隻是外人。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我猛地低頭，一口咬在左邊那個男人的手背上。

“啊！”他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我借機掙脫，從大衣口袋裏摸出那把隨身攜帶的修眉刀。

我把刀片抵在男人的脖子上，刀尖對準了頸動脈。

“誰敢再過來一步。”

我盯著陸硯辭，聲音平靜，“我現在就殺了他。”

所有人瞬間安靜了。

陸硯辭手裏的煙掉在地上，火星濺了一下就滅了。

他盯著男人脖子上的刀片，瞳孔驟縮:“薑南絮，你瘋了。”

“我沒瘋。”我往後退了幾步，後背抵住服務區牆壁。

“陸硯辭，我什麼都不要了，隻要你讓我走。你回去告訴你媽，就說我跑了，我在外麵有男人了，隨你怎麼說。隻要你放過我，我一輩子不回這座城市，一輩子不出現在你麵前。”

我頓了一下，聲音開始發抖:“你就當我死了，行不行？”

陸硯辭沉默了很久。

他那幾個哥們麵麵相覷，有人想說什麼，被他抬手製止了。

“行。”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走。”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他從兜裏掏出那張支票，在我麵前晃了晃。“這錢跟你沒關係了。你走了以後，不許再回來要一分。”

“我不要。”

“還有。”他又從兜裏摸出一張紙，是一份離婚協議書。“把這個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