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愛悅月子中心幹了四年,金牌月嫂,客戶全五星。
新來的運營經理周敏,海歸MBA,進門第三天就砍了我的兩個助手。
“以後你一個人帶三個娃,輔食也不用做了,用成品泥,一袋的事。”
我照做了。每天隻睡三小時,腳底磨出血泡。
她扣我績效,說我成本超標。
我沒吵,沒鬧。
隻是把入庫單、比價截圖、臨期產品的批次號,一張一張存進了手機。
後來寶媽們集體投訴寶寶拉肚子。
周敏在晨會上指著我說:“蘇晚執行不到位,扣她全部績效。”
我笑了。
“周經理,要不你先說說,這批輔食泥的保質期是怎麼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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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行幹了四年。
愛悅,本地最高端的一家月子中心,所有寶媽的不二之選。
四年裏,我的客戶全是五星好評。沒有一單投訴。
老板在年會上敬過我酒,說我是愛悅的金字招牌。
我有兩個助手。
小劉負責洗奶瓶、消毒、換床單。小林負責跑倉庫領物料、記護理日誌。
我管帶娃。
喂奶、拍嗝、換尿布、洗澡、做輔食、哄睡我得心應手。
三個新生兒,我一個人扛。四年來,沒出過一次差錯。
寶媽點名要我,檔期排到三個月開外。
我以為這份工能幹到退休。
直到周敏來了。
三十二歲,海歸MBA,之前在連鎖酒店幹過。入職第三天,她把所有人叫到會議室開會。
PPT第一頁:人力成本優化方案。
“愛悅目前的人力成本占比是32%,行業標杆是25%。”她指著屏幕,“七個百分點,必須砍掉。”
我坐在後排,沒當回事。
我是個做飯帶娃的,人力成本跟我有什麼關係。
會後第二天,周敏的秘書來找我。
“蘇姐,周經理請你過去一趟。”
辦公室在一樓。我敲門進去,周敏坐在電腦後麵,穿著白襯衫,頭發紮得很緊。
她長得挺好看,說話也輕聲細語。
“蘇姐,坐。”
我坐下。
“你在愛悅四年了,辛苦了。”
“應該的。”
她轉了一下電腦屏幕。上麵是一張Excel表格。
“我算了一下,你每天實際帶娃的時間不到六小時,其他時間助手都是在做。”
我看著屏幕,沒說話。
“小劉和小林,我打算撤掉。”
心裏咯噔了一下。
“以後你一個人負責三個寶寶的所有事情。”
“周經理,三個新生兒——”
“蘇姐。”她打斷我,語氣沒變,但眼神硬了,“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閉嘴了。
她推過來一份文件。
“還有一件事。從下個月起,輔食補貼取消。以後統一用成品輔食泥。”
“成品輔食泥?那種罐裝的?”
“對。”
“寶媽們花五萬塊坐月子,我給人家寶寶吃罐頭?”
周敏皺了皺眉。
“什麼罐頭?那是正規品牌的嬰幼兒食品。蘇姐,你思維太老了。”
我把那份文件拿起來。上麵寫著:關於優化嬰幼兒營養供給方式的通知。
第三段:即日起取消輔食製作補貼,統一采用XX品牌成品輔食泥。
底下有她的簽字。周敏。
“蘇姐,我知道你辛苦。但愛悅不是慈善機構,成本必須控製。”
我沒接話。
“你是老人了,應該理解。”
理解?
我理解什麼?理解她為了省錢讓新生兒吃罐頭?理解她把我的兩個幫手砍了讓我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
我沒再說什麼。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走廊很長。牆上掛著寶媽送的錦旗。有一麵是我的。
上麵寫著【金牌月嫂蘇晚,寶寶的天使】。
我看著那麵錦旗,站了一會兒。
然後回了護士站。
小劉和小林已經被通知調崗了。小劉去了洗衣房,小林去了前台。
兩個人的工位空了。
桌上還擺著小劉沒喝完的咖啡。
我坐下來,打開手機,看到工作群裏周敏發的消息。
“即日起,廚房輔食製作業務終止。所有月嫂統一到倉庫領取XX品牌成品輔食泥。”
下麵有人回:“收到。”
我關掉手機。
護士站的燈管壞了一根,一閃一閃的,忽明忽暗。
我沒找人修。
就那麼坐著,看著那根燈管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