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朝文武皆言高齊悅是禍國妖妃。
禦史大夫跪在朝堂,泣血上奏,「陛下,妖妃當道,國之將亡!」
「妖妃?」
蕭景行冷眼掃過殿下眾人,將高齊悅護在身後。
「朕告訴你們,誰才是真正的不配。」
他一字一句,聲音響徹大殿。
「林綰嫁與朕時,已非完璧之身。」
「傳朕旨意,林綰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不出半日,京城就傳遍了關於我的謠言,
說我當年在軍營裏與副將私通,生得放蕩,蕭景行年少不懂事才娶了我進宮,
說我的一雙兒女是野種,所以被天譴而死。
為了給高齊悅正名,他竟編出這種汙穢之詞。
李公公跪在我麵前,老淚縱橫。
「娘娘,您去和陛下服個軟吧。」
「陛下隻是一時氣話,為了護住皇後娘娘才出此下策。」
原來,他是想馴服我,
他曾誇我,
「綰綰,你最不像京城裏的那些小姐,她們隻會忸怩作態,說句話要繞三個彎。」
「隻有你,直來直去,很是率真。」
後來他成了皇帝,說我是頑石,不解風情,像個木頭一樣呆板。
喜惡同因,愛我不同於旁人,便也嫌我不夠溫柔。
我不是沒有試過溫柔解意,可他還是變了心。
他的心裏,裝滿了無數個陳燕茹的影子,高齊悅是,從前那些也是。
他分了一點地方給我,又隨時能收回去。
高齊悅侍寢那夜,紅衣白帳,
他如願以償再娶心上的亡人,
我終究是高估了他心中我的分量,
我爭不過,也不想爭了,
被關進冷宮的第三日,高齊悅來了,
她徑直坐下,示意我看窗外的火光,
「姐姐,你還不知道吧,皇上把陳燕茹的屍骨和牌位藏在太後的小佛堂裏。」
「他每個月初一十五都要去祭拜。」
盡管我知道他是裝放不下,
也沒想到他竟然能做出吐槽屍體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
下一秒,怒氣衝衝的蕭景行和侍衛魚貫而入,
高齊悅俯身替我求情,「陛下息怒,姐姐她隻是讓嫉妒衝昏了頭......」
自始至終他沒給我一句辯解的機會,便認定一切是我所做,
大雨傾盆,
我被綁上了木凳,「蕭景行,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又是誰?隻有你會恨燕茹入骨......連她的牌位和屍體都不放過。」
從前吃醋時的玩笑話,成了他眼裏板上釘釘的鐵證,
偌大的皇宮,人人都求他的寵,唯獨我求的是他的愛,
板子一下一下地落下,
「朕耐心有限,要麼認罪,要麼受罰。」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是......我......」
他怒極反笑,「給朕打,打到她認為止。」
冰冷的廷杖一下下落在身上,皮肉開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血染紅了我的衣裙,身下彙成一灘,
一旁的丫鬟跪下替我求情,「陛下,娘娘的月事已經三月未來了......娘娘或許有孕了!」
我一恍然,小腹已經有了一股下墜的熱流,
蕭景行目光一頓,掃過佛堂的火光,目光恢複了冰冷,
板子落下的力道越來越重,血肉模糊中我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
宮人們跪了一地,哭聲震天。
我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肯吐,
最後一板落下,李公公顫抖著捧上一條白綾,「娘娘陛下恩典,賜您全屍。」
雨停了,一隻鷹在上空盤旋。
我撐著木凳站起,血順著腿流下,在腳邊彙成一小灘。
蕭景行皺了皺眉,「隻要你認錯,朕可以饒你不死。」
可我卻從懷裏拿出那個舊香囊,丟進火爐,
蕭景行錯愕地想伸手去搶,卻被火舌燙得縮回了手,
我笑了,
「蕭景行,你記住」
「是我林綰休了你。」
話音剛落,冷宮的宮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一支殺氣騰騰的玄甲衛隊湧入,
為首的男人身披玄色鬥篷,在你麵前單膝跪地,聲震寰宇:
「末將救駕來遲!恭迎我大雍王朝長公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