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一點,門鎖轉動。
我坐在客廳裏,看著玄關的感應燈亮起。
蘇銘帶著一身寒氣和酒味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蛋糕盒。
“寶寶,你怎麼還沒睡?”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在等你。”
他把蛋糕盒放在茶幾上,坐到我身邊,伸手想攬我的肩,被我側身躲開。
空氣裏有一股很淡的木質香,那是沈夏最喜歡的香水味。
“還在生氣啊?”
他若無其事的收回手,解開襯衫的扣子,“那個項目出了大紕漏,我差點連飯碗都丟了。”
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委屈。
換做昨天,我一定會心疼的去給他煮醒酒湯。
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吃晚飯了嗎?”
“沒呢,餓死我了。”
他指著蛋糕,“路上看到甜品店還沒關門,給你買了個,生日快樂,寶寶。”
他打開盒子,是一個芒果千層。
“怎麼了,不喜歡嗎?”
他湊過來,“我記得你挺喜歡吃甜食的。”
“我對芒果過敏。”
蘇銘愣住,表情空白了一瞬,閃過一絲懊惱。
“哎呀,你看我這腦子。”
他拍了下額頭,“忙暈了,明天重新給你買一個好不好?”
不是忘了,是記混了。
沈夏的朋友圈裏,最常曬的就是芒果味甜品。
他把對另一個女人的用心,隨手施舍給了我。
“不用了。”
我拿起小叉,挖了一塊蛋糕送進嘴裏。
“敏敏,別吃了,過敏不是鬧著玩的。”
他伸手想攔。
甜膩的奶油和芒果的酸澀在口腔裏散開。
“起點疹子,死不了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有些承諾,沒做到也死不了人。”
他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恢複成包容無奈的神情。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今天沒去領證?”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我的手很冰。
“下個月十八號,我一定把時間空出來,婚戒我都看好了,隻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我看著他脖頸處那道若隱若現的紅痕。
那不是蚊子咬的。
他在另一個女人身上揮灑完熱情,再帶著一身疲憊回來,給我一個永遠不會兌現的承諾。
“好。”
我抽回手。
他鬆了口氣,以為又一次成功安撫了我。
“太晚了,去洗澡吧。”
我站起身。
“那你呢?”
“我把蛋糕吃完。”
浴室很快傳來水聲。
我一口一口吃著芒果千層。
其實我以前不過敏。
有一次陪他去外地跑業務,為了省錢吃了一堆快過期的芒果,我引發急性蕁麻疹,差點休克。
從那以後,再碰芒果就起疹子。
他曾抱著我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吃一點苦。
咽下最後一口,我的喉嚨開始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