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下午。
北萊茵-威斯特法 倫州,多特蒙德市。
天空陰沉,零星雨點打在球場的鋼結構頂棚上,劈啪作響。
八萬一千名多特蒙德球迷把看台填得滿滿當當。南看台像一片翻滾的黃色海洋。
但今天這片海洋裏,醞釀著風暴。
賽前一小時,首發名單公布。
當現場播報員用高昂的語調念出"蘇銘"這個名字時,看台上沒有爆發慣有的歡呼,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噓聲。
德國體育台解說席上,兩名解說員正在瘋狂輸出。
"難以置信!馬蒂亞斯·薩默爾真的是走投無路了,他居然在對陣雲達不萊梅這麼關鍵的比賽裏,派上了一個連職業合同都是臨時湊出來的中國新秀。"
"多特蒙德管理層簡直是在拿俱樂部的百年聲譽開玩笑,他們為了那點可憐的亞洲市場讚助費,把中場防守交給了一個毫無經驗的孩子,米庫和艾爾頓今天會把多特蒙德的禁區當成自家後花園。"
球員通道內。
兩隊球員已經列隊完畢,等著裁判的出場哨。
通道裏空氣很悶,混著草皮的腥氣和球員身上跌打藥膏的味道。
雲達不萊梅的中場核心,法國人約翰·米庫,正站在蘇銘旁邊。
米庫嚼著口香糖,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蘇銘單薄的身板,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們多特蒙德是真的沒人了。"
米庫側過頭,用德語跟身邊隊友調侃,語氣裏全是不屑。
"連青年隊的小孩都拉出來湊數。等會兒開場,我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德甲對抗。"
不萊梅球員們發出一陣哄笑,有人還拍了拍米庫的後背。
蘇銘聽不懂德語,但他太熟悉這種賽前心理戰了。
他轉過頭,看著米庫那張寫滿傲慢的臉,目光在米庫左膝上停了一秒。
"你的左膝十字韌帶應該還在發炎吧?"
蘇銘用一口流利的倫敦腔英語開口,聲音不大,但通道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通道裏突然安靜了。
米庫臉上的笑容僵住,嚼口香糖的動作也停了。他左膝的舊傷確實在隱隱作痛,但這是隊內機密,連隊醫都說不影響比賽。這個中國小子怎麼知道的?
"等會兒在場上拿球的時候,最好把重心放在右腿上。"
蘇銘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還伸手指了指米庫的左膝。
"不然,我怕你連半場都踢不完,就得被擔架抬出去。"
米庫的臉色變得鐵青,下巴繃得緊緊的,拳頭在身側握了一下。他想發作,但主裁判已經吹響了準備出場的哨子。
蘇銘沒再理他。轉過身,跟在隊長沃恩斯身後,朝球場通道出口走去,兩手插在褲兜裏,步子不緊不慢。
他在心裏盤算著開局的戰術。
雲達不萊梅勢頭正猛。米庫的組織加上艾爾頓的速度,是德甲最具破壞力的進攻組合之一,多特蒙德這邊後防線老化嚴重,沃恩斯轉身慢,根本跟不上艾爾頓的節奏,他必須把防守位置提前,在中圈附近就掐斷米庫的傳球路線。
走到通道盡頭,白色球場燈光刺得人眼睛發酸。
蘇銘一腳踏上威斯特法 倫濕滑的草皮,鞋底在泥水裏踩出一個印子。
迎接他的,是南看台鋪天蓋地的噓聲和謾罵。
"滾回亞洲去!"
"我們不需要商業吉祥物!"
各種粗俗的德語單詞像雨點一樣砸過來。
蘇銘麵無表情地走到中圈附近,低頭踩了踩腳下的草皮,鞋釘在泥土裏紮得很穩。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哢吧一聲響。
羅西基走過來,站到蘇銘身邊,壓低了聲音。
"別把那些噓聲放心上。"
羅西基側過臉,嘴唇幾乎沒動。
"這裏的球迷隻認勝利,你幫他們贏球,他們會把你當上帝。"
"我不需要他們把我當上帝。"
蘇銘活動了一下手腕,剛加過點的力量帶來的充實感讓他現在狀態好得出奇。他攥了攥拳頭,指節啪啪響了兩聲。
"我隻需要他們閉嘴。"
主裁判看了一眼手表,舉起右手。
嗶!
尖銳的開場哨聲劃破球場上空的陰霾。
雲達不萊梅率先開球。
前鋒艾爾頓把球回傳給米庫,米庫拿球後,習慣性地想控製一下節奏。
但他剛把球停穩,餘光就瞥見一道黃色身影帶著一股勁風撲了過來。
太快了!
蘇銘根本沒按常規戰術退守半場,哨音剛落,他就像一頭獵豹直接衝過了半場,直逼米庫。
米庫心裏一驚,想把球傳給邊路。
但剛才在通道裏被蘇銘點破了左膝傷勢,他潛意識裏把重心放在了右腿上。出球的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致命的半拍。
蘇銘的右腳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狠狠切在皮球和米庫腳弓之間。
連人帶球。
米庫慘叫一聲,捂著腳踝摔倒在草皮上,嘴裏蹦出一串法語臟話。
蘇銘把球斷下,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帶球向雲達不萊梅腹地殺去。
開場僅僅七秒。
威斯特法 倫看台上的噓聲,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掐斷了脖子。
全場球迷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穿著多特蒙德球衣的亞洲新秀,踩著泥水,發起了一場極其狂暴的單人突擊。
一場屬於綠茵暴君的屠殺,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