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天後。德國,北萊茵-威斯特法 倫州。
多特蒙德布拉克爾訓練基地。
初秋的雨水把基地外牆的黃色塗料衝刷得有些斑駁。幾塊訓練場上的草皮長短不一,顯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進行精細的修剪了。連門口安保人員的製服都顯得有些破舊,靠在門衛室的椅子上打著瞌睡。
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家百年豪門此刻的窘境——沒錢。
蘇銘推開車門,踩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麵上。
經過七天的係統修複,他右腿大腿後側的肌肉纖維不僅完全愈合,甚至在係統的強化下,變得比之前更加堅韌。他現在走起路來,腳步沉穩有力,完全看不出半點拉傷的痕跡。
佐爾克走在前麵,帶著蘇銘穿過基地的走廊,直接推開了醫療室的門。
“馬庫斯,人我帶來了。”
醫療室裏,多特蒙德的首席隊醫馬庫斯正對著一份傷病報告愁眉苦臉。聽到聲音,他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落在蘇銘身上。
“就是這個中國小子?”
馬庫斯走過來,手裏拿著一份之前佐爾克傳真過來的傷情評估報告。
“肌肉深度痙攣伴隨輕度拉傷。佐爾克,你是不是瘋了?我們現在的傷病名單已經夠長了,你還弄個帶傷的亞洲人回來。我們這裏是康複中心嗎?”
佐爾克沒有反駁,隻是指了指體檢床。
“先做檢查。”
蘇銘脫掉外套,躺在體檢床上。
馬庫斯戴上醫用手套,開始對蘇銘的右腿進行按壓測試。
“疼嗎?”馬庫斯用力按壓大腿後側的肌肉群。
“沒感覺。”蘇銘看著天花板。
馬庫斯皺起眉頭,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這裏呢?”
“你沒吃飯嗎?”蘇銘反問。
馬庫斯愣了一下,隨即轉身走向旁邊的核磁共振設備。
“去拍個片子。我不相信一份一周前還腫得像石頭的肌肉,現在能恢複得這麼徹底。”
半個小時後。
馬庫斯拿著剛剛打印出來的核磁共振影像圖,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把影像圖貼在燈箱上,轉頭看著蘇銘,活像見了鬼。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馬庫斯指著影像圖上的肌肉紋理。
“沒有撕裂的痕跡,沒有淤血的殘留。甚至......這肌肉纖維的密度和韌性,比我們隊裏那幾個南美球員還要強悍!這根本不是一個十八歲亞洲人的肌肉結構!”
佐爾克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體檢通過了對吧?”
“通過了。”馬庫斯摘下手套,依然盯著那張片子,“他壯得像頭牛。如果你說他昨天剛拉過火車,我都信。”
就在這時,醫療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一個金發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套黑色的運動服,眼窩深陷,臉色因為長期的焦慮和睡眠不足而顯得有些蠟黃。
多特蒙德現任主教練,馬蒂亞斯·薩默爾。
薩默爾看都沒看躺在床上的蘇銘一眼,徑直衝到佐爾克麵前。
“米歇爾!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薩默爾的德語語速極快,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在中場絞殺對方的後腰!一個能幫我穩住更衣室的老將!你給我弄來一個十八歲的中國青訓球員?他能幹什麼?去商業區賣 球衣嗎!”
佐爾克臉色一沉。
“馬蒂亞斯,注意你的言辭。這是俱樂部管理層共同的決定。”
“去他碼的管理層!”
薩默爾猛地揮手。
“球隊現在已經三連敗了!埃韋頓和德德那幾個巴西人昨天在訓練場上差點和沃恩斯打起來!羅西基因為戰術位置的問題在媒體上公開抱怨我!我現在這艘船馬上就要沉了,你不僅不給我救生圈,還給我塞一塊石頭!”
薩默爾轉過頭,狠狠地瞪著蘇銘。
“聽著,小子。不管你簽了什麼合同,在我的球隊裏,沒有你的位置。你最好去預備隊待著,別來一線隊給我添亂。”
說完,薩默爾轉身就要走。
“薩默爾先生。”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醫療室裏響起。
用的是極其流利、甚至帶著點倫敦腔的英語。
薩默爾停下腳步,轉過頭。
蘇銘從體檢床上坐起來,慢條斯理地穿上自己的T恤。
前世在歐洲足壇混跡十幾年,英語早就成了蘇銘的第二母語。雖然德語他隻能聽懂個大概,但在足球圈,英語已經足夠交流了。
“你剛才說,你需要一個能在中場絞殺的後腰?”
蘇銘從床上跳下來,走到薩默爾麵前。他十八歲的身體已經長到了一米八五,比薩默爾還要高出小半個頭。
“那你為什麼還要把弗林斯按在板凳上?為什麼還要讓羅西基去幹防守的臟活,導致他體能透支在下半場頻頻失誤?”
薩默爾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蘇銘。這是一個外人絕對不可能知道的戰術細節。
“你懂什麼戰術......”
“我不懂?”
蘇銘冷笑一聲,逼近了一步。
“你現在的陣型是4-2-3-1。但你的兩個邊後衛太喜歡前插,導致中後衛身後的空當大得能開進一輛卡車。你指望兩個後腰去補位,但隊裏的本土老將體能跟不上,南美幫的那幾個又懶得回防。”
蘇銘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薩默爾運動服的胸口上。
“你的球隊不是輸在技術上,是輸在沒有一個能在中場把這群大爺罵醒、把防線硬生生縫合起來的惡人。”
醫療室裏安靜得可怕。
佐爾克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他沒想到蘇銘一上來就直接撕開了主教練的遮羞布。
薩默爾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脖子上的青筋突兀地跳動著。
他執教多特蒙德這幾年,拿過德甲冠軍,但也因為固執和更衣室失控,被逼到了懸崖邊緣。蘇銘剛才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了他的死穴上。
“你想證明什麼?”薩默爾咬著牙問。
蘇銘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想證明,你現在手裏沒有牌了。而我,是你保住帥位的最後一張底牌。”
他看著薩默爾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給我首發位置。我在場上幫你幹臟活,幫你絞殺對麵的中場。誰不聽你的戰術安排,我在場上幫你教訓他。”
蘇銘在心裏盤算,薩默爾這種固執的德國教頭,你越是順從,他越看不起你。隻有展現出比他更強硬的戰術素養和性格,才能拿到主動權。
薩默爾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他回頭看了一眼佐爾克,又重新審視著眼前的蘇銘。
“明天上午九點,一線隊戰術對抗賽。”
薩默爾留下這句話,轉身大步走出了醫療室。
佐爾克走過來,拍了拍蘇銘的肩膀。
“你膽子真大。如果明天你在對抗賽裏表現得像個軟蛋,他會立刻把你扔進預備隊,連我都保不住你。”
蘇銘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的字典裏,沒有預備隊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