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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樣品到了。

許照棠拎著兩個大紅禮盒進銷售部，盒麵上燙著“端午安康”四個金字，遠遠看著確實體麵。

幾個新人圍過去。

“三十九塊九做到這樣，怪不得許助理敢拍板。”

許照棠把其中一盒放到我桌上。

“盛梔，你不是說我找的是垃圾嗎？拆啊。”

我劃開封膜。

盒蓋一掀，一股酸餿味混著香精味衝了出來。

旁邊一個新人捂了下鼻子。

許照棠立刻瞪過去。

“粽葉味重而已，沒見過世麵。”

我拿起一個粽子。

粽葉發灰，棉繩鬆垮，標簽上的生產日期被貼紙蓋住了一半。

撕開外包裝，裏麵的糯米軟塌塌粘在葉子上，肉餡發暗，蛋黃小得像黃豆。

“這個不能送。”

許照棠臉色一僵。

“你說不能送就不能送？你是食品局？”

我翻出盒底。

沒有獨立生產批號。

也沒有完整廠家地址。

所謂檢測報告，是一張看不清章的複印件。

“退貨，重新采購。”

行政經理麵露難色。

“盛經理，定金已經付了，而且端午就這幾天，臨時換恐怕來不及。”

“來不及也比送出去強。”

許照棠冷笑。

“你當然這麼說，你巴不得公司最後還得求你的老客戶，好讓大家承認你盛梔最厲害。”

我看著她。

“客戶吃出問題，公司全完。”

她把盒蓋猛地合上。

“少危言聳聽！客戶一年從公司拿多少返點？幾個粽子能把他們怎麼樣？”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我聲音沉下來。

“在你眼裏，客戶的命就值三十九塊九？”

許照棠眼圈一紅。

“你別給我扣帽子，我就是想替公司省預算，結果你處處針對我。”

“是不是因為賀總讓我協助這次端午項目，你不高興？”

她在提醒所有人，她背後站著誰。

我拿起樣品禮盒就往外走。

“我去送檢。”

她攔在我麵前。

“你敢。”

“讓開。”

她伸手來搶盒子。

我避開，聲音壓低。

“你再碰一下，我報警，說你阻攔食品安全取證。”

她的手停在半空。

這時，行政經理接了個電話，臉色尷尬。

“盛經理，賀總說，他在外麵談事，端午禮按既定方案推進。”

我問：“他看過樣品了嗎？”

行政經理沒說話。

許照棠笑了。

“賀總說了，樣品沒有權威檢測定性，別因為個人情緒影響公司安排。”

個人情緒。

我把樣品放回桌上，抽出一張紙。

“行！那就讓法務、財務、行政一起簽字確認。”

“采購人、驗收人、審批人，一個都別少。”

許照棠臉色微變。

“你什麼意思？”

“誰同意送，誰簽字。”

我把筆推過去。

“別光嘴上為公司省錢，真出了事，也得有人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