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起來,我嫁進沈府,純屬天降橫禍。
半個月前,我還在城西巷子裏擺攤賣鹵肉。
日子雖然窮,但自由自在。
直到我那爛賭鬼爹欠了三百兩銀子還不上,被債主追到巷子裏打斷了腿。
債主放話:"三天之內不還錢,就把你閨女賣到窯子裏去!"
我正愁得薅頭發,媒婆踏破了門檻。
"蘇姑娘,天大的好事!”
“沈府要找個屬虎的姑娘衝喜,聘禮三千兩!"
三千兩。
我擺攤賣鹵肉,一天賺三十文,不吃不喝要攢兩百七十多年。
而我隻需要嫁過去,熬三個月。
太醫都說了,沈硯庭活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後,我就是一品誥命遺孀,名正言順繼承家產。
我爹當場拍板:"嫁!明天就嫁!"
我也覺得怎麼算都是賺,連夜答應了。
進府那天,我特意打聽了沈硯庭的底細。
一品太傅,年僅二十六,權傾朝野。
三個月前突然病倒,太醫說是心脈枯竭,油盡燈枯。
朝中已經有人在暗中瓜分他的勢力了。
我心想,這種將死之人,能有什麼威脅?
於是進門第一天,我就翻了他的賬本。
第三天,拿著他的銀票去城東買了塊地皮。
第五天,用他的名帖去最貴的酒樓吃了頓席麵。
第七天,把他那個城西外室趕回了娘家,臨走還送了句"趁早另謀高就吧"。
第十天,我開始研究棺材款式。
第十四天,我趴在他床邊量尺寸,嘴裏念叨著喪事要辦幾桌酒席。
每一天,我都活得理直氣壯、心安理得。
畢竟我是來衝喜的嘛。
衝不活,那就隻能幫他料理後事了,對吧?
我以為自己是占了天大便宜的聰明人。
現在回想起來。
我就是一隻闖進虎穴、還嫌洞裏不夠寬敞、甚至想把老虎趕出去自己住的蠢兔子!
那些天我幹的每一件事,他全都清清楚楚。
他躺在床上,看我上躥下跳,看我得意忘形。
看我趴在他床邊量棺材還嫌他肩膀太寬費木料!
想到這裏,我恨不得穿越回半個月前,掐死那個貪財的自己。
不,掐死我爹。
都怪他賭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