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繼子又把碗打翻了,米粒撒了一地。
我煩躁地把拖把甩過去:"自己擦幹淨!六歲了連碗都端不住,你是廢物嗎?"
小男孩咬著嘴唇不說話,默默蹲下來用小手一粒一粒撿米飯。
我翹著腿刷手機,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彈幕:
【這惡毒女配真是作的一手好死,你罵的可是首富沈家的嫡孫!】
【他親爹根本不是什麼外賣員,是被奪產的沈氏長子!】
【這孩子之後被虐到進ICU,男主派人把女配活活折磨死了】
【最慘的是她親生女兒,被沈家當仇人的孩子養大,結局比死還難受。】
我手一抖,手機掉在地上。
那個蹲在地上的小男孩抬起頭,黑亮的眼睛看著我,小聲說:
"媽媽,我撿完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下次一定端住碗......"
......
陸小年蹲在地上,小手一粒一粒地撿米飯。
指甲縫裏塞滿了米粒,也不敢吭一聲。
彈幕還在我眼前飄:
【這女配指使一個六歲孩子幹活的片段真的看得人血壓飆升!】
【男主現在還在跑外賣,根本不知道孩子在家被當免費保姆使!】
【心疼小年年,才六歲啊,天天洗碗拖地擦桌子......】
我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什麼首富嫡孫?
什麼被奪產的沈氏長子?
我老公沈淮安不就是個送外賣的嗎?
五年前我在醫院當導診護士。
他騎電動車被出租車撞了,滿頭是血送進急診。
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
隻知道自己叫沈淮安,身邊帶著一個剛滿一歲的男嬰。
沒有家人來認領,沒有任何身份信息能查到親屬。
我那時候剛失戀,鬼使神差地幫了他幾次忙。
一來二去,兩個人就搭夥過日子了。
他對我好,老實本分,雖然隻能跑外賣,但從不抱怨。
後來有了樂樂,我們就算是一家四口。
可小年不是我生的。
我心裏始終有根刺。
這孩子的親媽是誰?
沈淮安失憶前過的什麼日子?
為什麼一個大男人會獨自帶著個嬰兒?
這根刺讓我對小年越來越不耐煩。
我會讓他幹家務。
擦地、洗碗、收衣服、倒垃圾。
樂樂的玩具散了一地,我喊小年來收。
樂樂打翻了牛奶,我讓小年來擦。
六歲的孩子,在這個家活得像個小傭人。
"媽媽......"
陸小年怯生生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他把撿起來的米飯放在碗裏,舉到我麵前:
"我撿完了,要不要我再拖一遍地?"
他袖子挽得老高,手指被涼水泡得發白。
我沒由來的心中一抽。
【她現在才怕?孩子的手都長凍瘡了還天天讓人家洗碗!】
我猛地去看小年的手。
果然,兩隻小手背上全是皴裂的口子,指節紅腫。
冬天讓一個六歲孩子用冷水洗碗。
這是我幹的事。
"小年。"
我蹲下來,聲音發顫。
"手......疼不疼?"
他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像隻受驚的小動物,搖頭:
"媽媽,是不是我撿得太慢了?"
“我下次一定更快點。”
我眼眶發酸,伸手想碰他的手,他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
六歲的孩子。
麵對繼母伸手的第一反應是藏起自己。
這是我教出來的。
我把手收回來,指甲掐進掌心裏:
"去......去看電視吧,今天什麼都不用幹了。"
陸小年愣在原地,不敢動。
大概以為這是什麼新的考驗。
我轉身進了臥室,把門關上,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彈幕又飄了幾條:
【沈家的人已經在查了,最多還有一個月。】
【女配的親生女兒以後被沈家送進寄宿學校,十二歲就得了抑鬱症。】
【所以說這女人害的不隻是繼子,連自己女兒都搭進去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樂樂才三歲。
她是我和沈淮安的親生女兒。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然後是小年的聲音:
"媽媽,你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要喝水?我去給你倒。"
我捂住嘴,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