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為了陸沉的身體,我忍了。
我把自己的東西搬去次臥。
護膚品、睡衣、充電器、枕頭,一趟一趟地搬。
主臥徹底讓給他和那條蛇。
陸沉站在門口看著我搬,沒幫忙,也沒說話。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個塑料箱上,眼睛時不時瞟過去,好像在確認蛇還在不在。
從那天起,他對我的態度就變了。
不是冷。是敷衍。
我跟他說話,他“嗯”“哦”“知道了”地應著,眼睛盯著手機。
手機裏全是那條蛇的照片。
各種角度,各種光線,俯拍仰拍特寫,比拍我的照片還多十倍。
我翻過他的相冊,最近一個月拍了四百多張蛇,我的照片隻有兩張。
還是一起吃飯時我硬拉著他拍的。
我以為他腰剛好轉,心思還在身體上。
男人嘛,身體舒服了才有心思想別的。
那天我特意換了新買的真絲睡衣,噴了他最愛的香水。
那瓶香水還是去年他生日我給自己買的,他說好聞,我就一直用著。
晚上我主動去了主臥,他睡主臥,我睡次臥,我特意等他躺下了才溜過去。
我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陸沉,我們是不是很久沒親熱了?”
他轉過身來。
眼神有點熱,手搭上我的腰。
就在這時候。
床頭櫃的抽屜自己開了。
那條白蛇從裏麵滑出來,冰涼的蛇身直接鑽進了我倆身體中間。
它的身體正好橫亙在我們胸口的位置,鱗片貼著我的皮膚,又濕又冷。
曖昧的氣氛瞬間涼透。
我嚇得坐起來,那條蛇盤在枕頭上,昂著頭,嘶嘶地朝我吐信子。
那個聲音又細又尖,像指甲刮過玻璃,又像有人在耳邊輕輕吹氣。
“你看到了吧?它就是故意的!”我伸手去抓蛇。
陸沉攔住我:“你別傷著它!它可能就是餓了。”
“餓了?它每次都在這種時候餓?上次是抽屜裏,上上次是枕頭底下,它是不是在監視我們?”
“你小聲點,嚇到它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蛇捧起來,手指輕輕撫過它的背脊,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然後他把它放回塑料箱裏,抱著箱子去了陽台,關上了門。
我一個人坐在床上,聽到陽台上傳來他低低的聲音。
他在跟蛇說話。
那個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像哄小孩,又像哄情人。
我認識陸沉八年,他從來沒那樣跟我說過話。
從那以後,每次我跟陸沉想親近,那條蛇總會準時出現。
不是在床底下滑出來,就是從衣櫃頂上掉下來。
有一次它甚至從空調管道爬進來。
真的不知道它是怎麼鑽進那麼窄的管道的!
它直接落在我的枕頭上,正好落在我臉旁邊。
我睜開眼,跟它的豎瞳對視。
它吐著信子,差兩厘米就舔到我的嘴唇。
精準得像裝了定位。像有雙眼睛一直在暗中盯著我們。
我實在受不了了。
有一天陸沉上班,我戴上厚厚的皮手套。
把那條蛇從箱子裏抓出來,塞進一個帆布袋裏,準備拿出去扔掉。
我剛把袋子係好,那條蛇就從裏麵鑽了出來。
它直接用腦袋頂開了袋口,彈射出來,纏上我的右手腕。
它的身體越收越緊,像一根越擰越緊的繩子。
我的手指開始發紫,指甲蓋變成青紫色。
我左手去拽它,它反而纏得更狠,順著小臂往上爬。
鱗片刮過我的皮膚,留下一道道紅印。
它直奔我的脖子。
冰涼的蛇頭貼上我的喉結,我能感覺到它的舌頭在我皮膚上掃來掃去。
它的肌肉在收緊,一圈一圈,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它要勒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