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我放下了筆。
走出考場,陽光刺眼。
爸媽早已等在門口,臉上掛著虛偽的焦急。
“荷荷,考得怎麼樣?”
我媽第一個衝上來,拉住我的手。
我卻下意識地躲開,沒有說話。
我媽臉上滿是心疼。
“哎呀,沒關係沒關係,考不上就考不上。”
“一次考試而已,說明不了什麼。”
我爸也在一旁附和:“對對對,你媽說得對。大不了複讀一年,爸媽養你。”
我媽看著我失落的神情,笑意瑩瑩。
“哎呀,現在上大學也不是唯一的出路,沒關係的。”
他們一唱一和,演得真好。
如果不是我親耳聽到那番話,我恐怕真的會相信,他們是愛我的。
回到家,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等待出分的日子,每一天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緊張,焦慮,食不下咽。
而我的爸媽,卻像是完全不關心我的成績。
他們篤定我考不上。
我媽開始有事沒事就往我房間跑,旁敲側擊地跟我提結婚的事。
“荷荷啊,媽跟你說個事。”
她坐在我床邊,一副為我著想的樣子。
“反正你也考不上了,一直待在家裏也不是個事。不如早點找個好人家嫁了,也給家裏省點錢。”
我冷笑,看著她。
“你找到買家了?”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什麼叫買家?媽是為你好。”
“我跟你說,城東的張老板,你見過的,人家可有錢了。”
“他說了,隻要你點頭,立馬給三十萬彩禮。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要不是看你以前成績好,長得也還算周正,人家才不會考慮你。”
她喋喋不休地說著那個男人有多好,彩禮有多豐厚,仿佛我嫁給他,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看著她那張因興奮而微微漲紅的臉,隻覺得惡心。
“所以,你們故意改了我的高考學科,就是為了讓我考不上大學,好把我賣個好價錢?”
我一字一句地問,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想反駁,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索性承認了。
“是又怎麼樣?”
她的聲音尖利起來。
“我生你養你,讓你嫁個人怎麼了?”
“女人生來就是要結婚生孩子的,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就算你不願結婚,也必須去打工!掙錢給你哥娶媳婦,這是你的本分!”
“我告訴你蘇荷,這個家,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我徹底寒了心。
這就是我的母親。
為了兒子,可以把女兒當成商品一樣交易。
我看著她扭曲的麵孔,突然覺得很平靜。
哀莫大於心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不會嫁的。”
我平靜地說,“我也不會去打工給你兒子掙彩禮。”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你做主?你拿什麼做主?”
我媽冷笑,“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訴你,隻要你在這個家一天,就得聽我的!”
我不再理她,戴上耳機,把音樂聲開到最大。
我以為,這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惡毒的事情。
我錯了。
我遠遠低估了她的無恥和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