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二晚上是我在畫廊的個人告別展兼生日宴。
沈確以為這隻是普通生日,信誓旦旦保證會準時出席並給驚喜。
晚上八點畫廊賓客雲集,沈確遲遲未到。
我端著香檳和業內人士寒暄。
導師走過來壓低聲音問。
“寧寧,你那個小男朋友呢?怎麼還沒來?”
我晃了晃杯中酒液隨口答。
“可能死在半路了吧。”
導師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
八點半大門推開,沈確穿高定西裝匆匆走入。
他臂彎裏挽著盛裝的宋柚之,全場目光瞬間聚集。
沈確似乎沒察覺氣氛詭異,徑直走來遞上禮盒。
“囡囡,生日快樂。”
“路上柚之的車拋錨了,我去接她,所以耽誤了一會兒。”
他解釋得理直氣壯,全不顧我的顏麵。
我沒接禮盒,目光落到宋柚之身上的高奢限量裙上。
一個月前沈確量我尺寸說要給驚喜,現在驚喜穿在別人身上。
“裙子很漂亮。”
我淡淡開口。
宋柚之嬌羞低頭,又忘記講普通話了。
“謝謝寧寧誇獎,我也覺得確哥哥的眼光很好。”
“他說這條裙子最襯我的膚色。”
沈確不自在地輕咳。
“囡囡,柚之今晚沒帶衣服,我隻是臨時借給她穿一下,你別多心。”
我隻覺得一陣反胃。
畫展到揭幕主打作品環節,那是一幅三米巨幅水墨。
我走到畫前正準備掀紅布,湊在前排的宋柚之突然驚呼踉蹌跌倒。
她手裏的紅酒直直潑向畫作,酒液在宣紙上迅速暈染,毀得徹底。
全場死寂,那是導師專為畫展題字的絕版作品。
宋柚之捂嘴落淚。
“對不起寧寧...我不是故意的...”
“我剛才突然頭暈了一下...”
她往後倒去,沈確一把接住她。
“柚之!你沒事吧?”
他滿臉焦急,完全不看毀掉的畫。
我上前一步盯著她。
“宋柚之,你是故意的。”
我聲音不大,在安靜的畫廊裏卻格外清晰。
沈確猛抬頭怒視我。
“你有沒有同情心?”
“柚之都暈倒了,你還在這裏計較一幅破畫?”
我氣極反笑。
“沈確,你知不知道這幅畫...”
“我管它是什麼畫!”
沈確粗暴打斷,一把將宋柚之橫抱起。
轉身瞬間他用方言對宋柚之低語,以為我聽不懂。
但我聽懂了,他說。
“她就是個蠻丫頭,懂什麼規矩,你別跟她較勁兒了,我帶你去醫院。”
“上不得台麵的,我們骨子裏的血就和她不一樣的,你跟她計較都是自降身段。”
眼看沈確抱著人往外走,我走到麥克風前敲了敲話筒。
“沈先生,請留步。”
沈確不耐煩停步回頭。
“曹一寧,你到底有完沒完?”
我揚起嘴角。
“沒完。”
“既然沈先生這麼喜歡用方言交流,不如我們大家一起聽聽?”
我按下播放鍵。
呲呲呲呲的電流聲響起。
【沈確臉色大變衝過來要搶手機,我冷笑一聲看著大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