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家的糖醋排骨

第四章 新家的糖醋排骨

上了車，我才發現自己手一直在抖。

沈嶼安握住我的手，沒有說話。

到了他家，沈爸沈媽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沈媽拉過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你爸媽怎麼養的孩子，養得跟竹竿似的。」

說完就把我往廚房領，桌上擺了一桌子菜，全是我愛吃的。

「小嶼，以後這就是你家。想吃什麼跟媽說，媽給你做。」

我張了張嘴，那聲「媽」卡在喉嚨裏出不來。

沈媽也不急，笑眯眯地給我夾菜。

「慢慢來，不急。」

飯後沈爸拉著我下棋，沈嶼安在廚房洗碗。

電視裏放著新聞，陽台上曬著我的換洗衣服。

這些普通的日常，卻讓我眼眶發酸。

原來家是這樣的。

原來被無條件偏愛是這種感覺。

晚上躺在客房的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又響了，是我妹沈悅打來的。

「哥，你真不回來了？」

我和這個妹妹的關係一直淡淡的。她比我小五歲，從小被我媽寵著長大，眼裏隻有趙陽那個「趙陽哥哥」。

「嗯。」

「那你的房間我能用嗎？我想改成衣帽間。」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我和沈嶼安去民政局領了證。

沒有通知任何人。

沈爸沈媽高興得合不攏嘴，沈媽翻箱倒櫃找出一對金鐲子給我戴上。

「這是嶼安奶奶傳下來的，給孫媳婦的。」

鐲子沉甸甸的，壓在我手腕上，也壓在我心上。

我正式有了新的爸媽。

婚後的日子平淡而踏實。

沈爸沈媽對我比親兒子還親，我漸漸忘了從前那些不痛快。

直到那天，我在商場遇見了趙陽。

他穿著一身名牌，身邊跟著幾個同學，正在一家數碼店裏挑電腦。

「這款頂配的，給我包起來。」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那是我媽的信用卡。

我不打算理會，轉身想走，卻被他叫住了。

「喲，這不是哥嗎？」

他笑嘻嘻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好久不見啊。聽說你結婚了？怎麼也不請叔叔阿姨喝喜酒？」

他身邊的同學好奇地看著我們。

「趙陽，這誰啊？」

「哦，我資助人的兒子。以前跟我搶家產那個。」

我攥緊了拳頭。

「趙陽，你是不是忘了我為什麼離開那個家？」

他嗤笑一聲，湊近我耳邊低聲說。

「沈嶼，你以為你贏了？叔叔阿姨現在對我比親兒子還親。你妹妹也喊我哥。你那個房間，現在是我的衣帽間。」

「你除了清高，還有什麼？」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帶著同學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突然覺得很好笑。

他以為我會在乎嗎？

我早就不要那個家了。

晚上回家，我把這事當笑話講給沈嶼安聽。

他聽完卻皺了皺眉。

「你爸媽把所有東西都給了他，以後養老怎麼辦？」

我一愣。

這個問題，我從來沒想過。

答案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三個月後的一天，我媽突然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她比上次見麵老了不止十歲，頭發白了一半，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

「小嶼……」

她看見我，眼眶一下就紅了。

「趙陽他……他把房子賣了，拿著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