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壺飯與觀音土

第一章 夜壺飯與觀音土

全家快餓死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把僅剩的半袋糙米，倒進了假千金的夜壺裏。

並在腦海中“無私奉獻係統”十級電擊的懲罰下，

含淚對著錯愕的爹娘大喊：“妹妹金貴，這餿掉的飯隻能她吃，我吃觀音土就行！”

作為被剛認回來的真千金，逢上大旱逃荒，我沒享過一天福，反而在係統的逼迫下，

把所有口糧全省下來喂給了這個鳩占鵲巢的假千金。

上輩子我餓得皮包骨，甚至被假千金哄騙著割股療親，最後被亂民燉成了一鍋肉湯。

而係統卻說我功德圓滿，反手給假千金綁定了氣運。

這輩子，係統依然逼我割肉。

但我看著虛空中瘋狂滾動的字幕：

【啊啊啊氣死我了！假千金怎麼不去死啊！我女鵝太可憐了！必須給她安排滿漢全席！】

【［金主霸霸］給主播投喂了燒雞X100隻，急救包X10！】

感受著袖兜裏傳來的燒雞熱氣，我看著正艱難咀嚼帶著夜壺味的糙米的假千金，

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口水。演可憐就有肉吃？

這聖母係統雖然惡心，但這屆網友可是真能爆金幣啊！

等他們餓得沒有力氣逃跑時，我的好日子才剛開始呢。

殷嬌嬌蹲在地上幹嘔，咽下最後一口糙米。

這糙米拿夜壺泡過。

不是我故意糟蹋糧食，半袋糙米餿了三天。

倒進夜壺隻為餿得更徹底。

殷嬌嬌吐出酸水，眼淚不住掉落：“爹、娘，這飯好臭。女兒實在吃不下了。”

殷母眼眶泛紅，伸手奪過粗瓷碗：“別吃了別吃了！這哪是人吃的東西！”

殷父一把攥住我手腕，眉頭緊鎖：“青黎！你怎麼能把發餿的飯給你妹妹吃！你...”

“爹。”

我低著頭。

“不是女兒不心疼妹妹。”

她抬起頭，眼眶發紅，嘴唇滿是血口子，兩頰凹陷。

她眼中帶淚：“妹妹金貴，這餿掉的飯也隻能她吃了。”

“女兒吃觀音土就行。”

她俯身捧起地上的黃泥，直接塞進口中。

殷母流下眼淚。

殷父也出聲：“青黎，是爹對不起你。”

殷嬌嬌沒有作聲，雙眼直勾勾盯著那碗餿飯。

我垂下眼瞼。

觀音土？她才不傻。

腦海中名為“無私奉獻係統”的界麵發出提示。

【檢測到宿主存在主觀惡意，執行十級懲罰電擊】

頭部傳來劇痛，我身體僵直，額角冒出冷汗。

我咬緊牙關，指甲掐進掌心，閉口不言。

這便是不把口糧全喂給殷嬌嬌的代價。

上輩子被係統電擊三年，把食物全喂給假千金殷嬌嬌。

最後被亂民分食。

係統說她功德圓滿，將氣運綁在殷嬌嬌身上。

我回憶過往，緊緊攥住拳頭。

眼前虛空中，字幕不斷滾動。

【啊啊啊啊我看不下去了！！這什麼垃圾爹媽！！！】

【姐妹們衝啊！必須給我女鵝投喂！她太可憐了！！】

【心疼心疼心疼心疼！！！】

【［金主霸霸·錦鯉大王］給主播投喂了“純淨水”×10瓶！】

【［氪金戰神·哭包奶媽］給主播投喂了“退燒藥”×5盒！】

我袖兜一沉，十瓶礦泉水憑空出現。

這便是我的金手指。

觀眾看我受苦便會發送彈幕並打賞禮物。

打賞會化為實物。

上輩子我不知彈幕用意，這輩子早已摸清。

演得越慘打賞越多。

夜間幾十號人縮在土坡下擠作一團。

殷父脫下棉襖裹在殷嬌嬌身上，把外衫披給殷母。

我被安排在風口處。

殷父頭也不回：“青黎啊，你身子骨壯實些，扛扛就過去了。你妹妹打小體弱。”

“女兒知道。”我降低音量，“妹妹身子要緊。”

殷嬌嬌裹著棉襖，衝我彎起嘴角。

這與她上輩子哄我割肉時的表情完全相同。

我垂下眼瞼，字幕不斷出現。

【我靠！！！連件衣服都不給！！親生的啊！！！】

【這爹媽是不是腦子有坑啊就因為假千金從小養在身邊就偏心成這樣？？】

【氣得我血壓飆升。姐妹們繼續投喂！讓我閨女吃飽穿暖！！】

打賞提示音不斷響起。

我起身走到背風的土坡後方。

確認四周無人，從袖兜掏出一隻油紙包裹的燒雞。

撕咬雞腿，咽下熱肉。

吃完後發現袖兜空間極大。

十瓶水、五盒藥、一百隻雞全都裝在裏麵。

我擦淨手指。

這就是我的糧倉。

把物資推至袖兜深處，往臉上抹了兩把黃泥。

我放慢腳步，走回風口邊。

“姐姐。”

殷嬌嬌睜眼注視她：“你去哪了？”

我停住動作：“解手。”

殷嬌嬌看著她：“姐姐辛苦了。”

她翻身把臉埋進衣服。

我在泥地上坐下，看向彈幕。

一條彈幕滾過屏幕：

【老觀眾提醒：上輩子就是這個殷嬌嬌，趁女主餓暈了的時候，

讓她爹把女主的腿肉割下來“燉湯給娘補身子”。女主是被一刀一刀片死的。】

我閉上眼，我當然知曉，那割的是我的腿。

次日清晨隊伍啟程。

殷嬌嬌靠在殷母背上：“爹，我渴得喉嚨要冒煙了。”

殷母搓著雙手：“這荒地都龜裂了，上哪找水啊。”

殷父轉頭看向我。

上輩子殷父便是用這種眼神看我，隨後讓我放血。

殷父壓低聲音：“青黎，你妹妹再不喝水就要…你看”

他看著我手腕：“你身上有血。你妹妹隻需要一小碗。就一小碗。”

係統發出機械音。

【發布強製任務：割血飼妹。】

【任務說明：宿主須自行割腕放血一碗，喂食殷嬌嬌。】

【拒絕懲罰：抹殺。】

我感覺電流流遍全身。

上輩子她拒絕後昏死三天，醒來時腿肉已被割走。

彈幕瘋狂湧現。

【啊啊啊啊啊不要！！！！！】

【這個破係統能不能去死！！！給我女鵝投止血鉗！投急救包！投一切能投的！！】

【［鈔能力·護犢子聯盟］給主播投喂了“止血鉗”×1！】

【［鈔能力·護犢子聯盟］給主播投喂了“紅藥水”×5瓶！】

【［鈔能力·護犢子聯盟］給主播投喂了“大補丸”×3顆！】

袖兜增加重量。

我看著彈幕：“好。”

我蹲下撿起一把缺口的鈍刀。

殷父呼出一口氣。

殷母別過頭去，殷嬌嬌半閉眼睛。

我將刀刃對準左手腕割下。

鮮血湧出落進粗陶碗裏。

鮮血滴入碗中時，我右手在袖兜裏擰開紅藥水瓶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