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天,周姐在樓道裏攔住了我。
她頂著兩個黑眼圈,臉色發灰。
"小林,你是不是要搬走?"
"嗯,這周末就走。"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能不能......帶上我?"
我看著她。
"周姐,怎麼了?"
"我總覺得不對勁。"她搓了搓胳膊,聲音發抖,"昨晚不是做夢了,我確定我是醒著的。那個黑色的東西就蹲在我床尾,我看見它了,它也在看我......"
她抓住我的手腕。
"小林,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睛。
上一世,這個周姐也是第一個出現症狀的。也是第一個來找我的。
但後來在群裏,她跟著所有人一起指責我"搞事情"。
在物業約談我的時候,她簽了聯名投訴書。
在派出所裏,她作證說"林昭昭搬走前說過'你們會後悔的'"。
我輕輕抽回手腕。
"周姐,我不知道什麼。"
"可是——"
"群裏不是說了嗎?跟貓沒關係,是隔音問題。"我看著她,"你去找物業反映一下吧。"
周姐的表情僵住了。
我轉身進了電梯。
......
回到家,客廳的燈沒開。
但門是虛掩的。
我推開門,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不是空調的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帶著腥味的寒意。
客廳裏一片漆黑。
唯一的光源是陽台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那隻黑貓蹲在茶幾上,正對著我。
它的影子——
不對。
那不是影子。
那是一個站起來的輪廓。
比貓大了五倍不止,幾乎頂到天花板。它有四肢,有軀幹,有一個歪斜的腦袋。
它正從牆上剝離下來。
一層一層的,像什麼東西正從二維的平麵裏掙紮著鑽出來。
貓的瞳孔裏,那兩團光瘋狂地旋轉著。
它開口了。
不是貓叫。
是一個極其低沉的、像是從地底傳來的聲音。
"你......看得見我。"
我後背撞上了門板。
那個輪廓的腦袋,緩緩地轉向了我。
牆上的暗紅色文字劇烈閃爍,新的一行字浮現出來——
【你已被"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