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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一變，語氣有些不悅：“我不是說了不離婚嗎？你這是做什麼？”

薑晚神色平靜，伸手翻開協議。

裏麵一片空白。

她抬眸看著他，語氣從容得近乎溫柔：“做戲做全套。裴嶼琛，如果不簽離婚協議，棠甜怎麼可能相信你呢？”

裴嶼琛微怔，他想起棠甜的性子——固執、驕傲，寧肯在農場裏種菜也不肯做情人。

若要讓她安心和他舉行婚禮，確實需要一紙憑證。

他又看了一眼麵前的薑晚。

她正安安靜靜地望著他，眉眼間沒有怒意，沒有怨懟，甚至帶著一種善解人意的溫柔。

這麼多年，她一向這麼懂事。

薑晚帶著巨額嫁妝下嫁，陪他熬過裴家最艱難的日子，從無半句怨言。

這樣一個愛他到骨子裏的女人，怎麼可能會離開他？

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拿起筆，毫不猶豫地在空白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給。”他將文件遞回去，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感激，“晚晚，這麼多年，還是你最懂我。就算棠甜以後在我身邊，也絕不會影響你的位置。”

薑晚接過那份簽了名的空白協議，垂眸看了一眼那三個字，慢慢合上。

嘴角浮起一抹刻意的笑。

“嗯，我知道。”

轉身的那一刻，她的眼底終於浮上了一層冰霜。

她將帶有裴嶼琛簽名的紙放進了真正的離婚協議裏。

再有一個月時間，她將和他再無關係。

裴嶼琛動作很快。

第二天，棠甜便被接進了別墅。

棠甜跟在裴嶼琛身後走進來，整個人拘謹得手足無措。

看到薑晚的刹那，臉上浮起一層窘迫的紅暈，快步走上前，語氣誠懇得幾乎要低到塵埃裏：“薑小姐......真是對不起，打擾你了。等我身體好一些，找到住處，我就會搬出去的。”

裴嶼琛從身後走上來，一把攬住棠甜的肩，語氣不容置疑：“搬什麼搬？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

棠甜臉色一變，猛地掙開他的手，厲聲：“裴嶼琛，你讓我以什麼身份住在這裏？我跟你說了，我不會做小三的，你別讓我和薑小姐都難堪！”

她說著，眼眶已經泛紅，整個人微微發抖。

裴嶼琛卻眼眸帶笑，伸手替她拂去額前的碎發，聲音溫柔：“你放心吧，我已經和薑晚簽訂離婚協議了。”

薑晚放下雜誌，緩緩站起身。

她神色平靜地從茶幾抽屜裏取出那份簽了名的空白協議，遞到棠甜麵前。

棠甜怔怔地接過去，翻開看了一眼，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她抬起頭，看看裴嶼琛，又看看薑晚，嘴唇微微發顫：“這......這怎麼行......我不能破壞你的婚姻......”

裴嶼琛上前一步，雙手捧住她的臉，目光深情得幾乎要溢出來：“甜甜，我愛的人是你。勉強和別人在一起，隻會讓我痛苦。”

棠甜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一顆一顆滾落下來。

她撲進裴嶼琛懷裏，哭得渾身發抖，卻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薑晚看著這一幕，心像被人一錘一錘地敲碎。

原來在他心裏，和她在一起隻是勉強。

棠甜從裴嶼琛懷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薑晚，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薑小姐......你真的不怪嶼琛嗎？畢竟你是他的......”

薑晚淡淡地搖了搖頭，嘴角甚至牽起一抹淺淺的笑：“在感情裏，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更何況我和裴嶼琛不過是聯姻罷了，本來也沒有多少感情。”

她說得輕描淡寫，裴嶼琛卻莫名覺得心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看向薑晚，她依舊帶著那副得體的笑。

他有些恍惚，明明當初她對自己那般狂熱，那般義無反顧，如今卻說“沒有多少感情”？

可懷裏的棠甜正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仰起臉衝他甜甜一笑。他心中一蕩，便將那一點不適拋到了腦後。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了幾天。

這天下午，薑晚窩在沙發上刷手機，朋友圈裏一個好友正在直播，配文隻有四個字：見證幸福。

她隨手點開，畫麵跳出來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