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去路上,正巧遇上男方家來送聘禮。
整整二十四擔,我眼眶瞬間發酸,淚水忍不住湧了上來。
我是那個被拋棄的,哪怕他們分毫聘禮不給,也說得過去。
可他們偏偏用了本地規格最高,數最重的二十四擔聘禮。
接下來的兩日,江楓一心陪著阿雲四處尋醫診治眼疾。
也存心晾著我,始終沒有找我。
不知什麼時候,往日隻管煎藥的阿雲,早已悄悄成了他心尖上另一份的例外。
他不再讓阿雲熬藥,哪怕腿腳不便,一瘸一拐,也會親自去灶前自己來。
每逢走街貨郎過來,他給我添置衣裙脂粉的同時。
總不忘順手挑上精巧的小發飾,遞到阿雲手中。
大婚當日,手機突然彈出江楓的消息。
他讓我好生準備,他即刻進山前來接親。
隔壁阿媽在一旁滿眼疼惜地望著我,輕聲勸道:
“孩子,忘了他吧。這詛咒本是為雪山守山人延續血脈,也是認定了外來男子的薄情。”
“於你而言,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我默默收起手機,看向身旁的阿媽。
“我都懂,也早就放下了。”
阿媽為我蓋上紅蓋頭,又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去吧孩子,他在外麵等你。那孩子我們也算看著長大,踏實本分。”
江楓坐在婚車上反複打開手機。
看著遲遲沒有回複的消息,隱隱察覺事情不太對勁。
隨手又發了一條消息:
【怎麼不回話?你不會還在鬧脾氣吧?快些準備好,我馬上就到了。】
等待回複的間隙,江楓心底莫名的慌亂漸漸蔓延開來。
偏偏這時車輪猛地一陷,整輛車卡在泥濘地裏。
就在他下車查看之際,一支迎親隊伍緩緩從身旁經過。
我坐在簡易的自行車上,由我的男人梁牧野扶著車頭著向前走。
江楓上前伸手攔住了隊伍。
我心頭一緊。
他隨即開口:
“我們的車陷進泥裏了,可否麻煩搭把手拉一下?”
梁牧野冷聲拒絕:“我們要趕良辰吉時。”
江楓臉色沉了下來,低聲嘟囔了幾句晦氣話.
接著撥通了我的電話,熟悉的鈴聲在我身上響起。
江楓聞聲一怔,眼神裏生出幾分懷疑。
不知為何他就覺得自行車上的人是我,抬步便要上前掀開我的紅蓋頭。
千鈞一發之際,婚車司機在喊車出來了。
江楓懸在半空的手停住,他收回動作,麵露尷尬。
“今日我也是新郎,祝你們夫妻幸福美滿。”
江楓坐回車裏,強行壓下方才的疑慮,一路朝著我家趕來。
心底不知不覺泛起濃濃的期待。
待到車子停穩下車,他一眼布看到置得比上此還要要喜慶熱鬧。
臉上頓時漾起得意的笑意。
自顧自低聲嘟囔:
“念念你這下該樂壞了吧,如願嫁給我,想必心裏早就歡喜不已。”
他手捧鮮花,意氣風發地進屋,可屋內一人都無。
堂前拜堂的燭火都已耗去大半。
江楓臉色沉了下來。
“林念別躲著胡鬧了,趕緊出來!我數三下,你再不現身,我可就真走了。”
“一!二!”
話音剛落,大門被輕輕推開。
江楓立刻轉過身,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戲謔與遷就:
“念念現在嫁給我了後,可不許再這般耍小性子。”
可當他看清站在眼前的人並非我,而是隔壁阿媽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阿媽神色平和,緩緩開口:
“別再喊了,念念方已經出嫁了,你請回吧。”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在耳邊,江楓手裏的捧花脫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