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微微頓了頓。
“許是命數如此。”
目光掃過滿屋紅綢喜飾,這些物件是江楓連日熬夜張羅的。
我走上前,抬手將裝飾落,扔進土灶。
入夜,江楓打來視頻電話。
視頻裏他麵色紅潤,笑著開口:
“念念,你還沒瞧過我們的婚房吧?”
我望著屏幕裏的畫麵,心頭微動。
這是江楓頭一回下山,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實景。
屋裏的格局,陳設,全是往日我同他閑聊時暢想的模樣。
是他在線上和裝修團隊一點點溝通,進度一直對我保密。
說等到大婚當日再給我驚喜。
視頻轉了一圈,末尾一瞬,鏡頭無意間掃到坐在大紅被床上的阿雲。
我的心跳驟然滯了一拍。
“怎麼不說話?看呆了?”他打趣道。
我手指緊緊捏住手機。
“江楓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先掛了。”
“還在鬧脾氣?”他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阿雲給我熬了兩年藥,也算是救過我。”
聽筒那頭傳來阿雲輕柔的聲響,說想喝茶。
江楓微蹙的眉頭立刻舒展,匆匆道:
“先不聊了,你乖乖在山上等我來娶你。”說罷直接掛斷。
還記得那次采藥失足墜崖,亂石劃破皮肉,雙腿血肉模糊。
而江楓當時在給阿雲煨罐茶,忘了我深夜還未歸。
最後是自己靠著一口氣爬了回來。
傷口愈合後,腿上一道猙獰長疤便永久留了下來。
次日,我坐正在低頭趕做嫁衣。
房門被人推開。
江楓牽著阿雲走進屋。
兩人手上提滿大大小小的東西。
我抬眼看他,指尖的針線停在半空,滿臉不解。
沈江楓視著我:“阿雲孤身一人,無父無母,今天是我們這邊回門的日子。”
“你就當是阿雲長姐,受我和阿雲一拜。”
屋裏一直陪著我的林可當即就壓不住火氣,氣得滿臉通紅。
“你昨天明明隻說把她接下山安頓就行!就走個過場用得著嗎?”
她往前一步,“我看你們兩個人早就搞到一起吧!”
江楓臉色沉得難看。
“我和念念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裏指指點點。”
林可被這話堵得怒火直竄,當即揚手就要上前理論。
我伸手攔下她的動作,神色平靜得反常。
抬眼看向身前兩人:“好啊,你們跪吧。”
江楓當場愣住。
他一早備好所有說辭,做好了我會大鬧準備。
沒料到我會坦然接受,安靜得過分。
“念念你要是覺......”
他身側的阿雲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江楓我們開始吧。”
我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身側桌沿,視線平靜落在他們身上。
看著本該屬於我和他江楓的回門跪拜禮,被他和另一個女人完整做完。
躬身,俯身,叩首,禮成。
三拜結束,江楓立刻朝我走來。
他抬手,習慣性想伸手攬住我的腰,想將我扣進懷裏安撫。
我身子不經意地往側邊挪了半寸避開了。
他伸空的手僵在半空,眉峰瞬間蹙起。
“林念事後開鬧什麼意思,今天是阿雲回門的日子,你安分點!”
我抬眼,目光平平對上他。
指尖微微蜷了蜷。
“江楓,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