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之被我的笑聲弄得有些發毛。
他皺著眉頭,語氣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心虛和煩躁。
“你笑什麼?”
“晚晚家裏確實沒法住人,難道你要我看著她們孤兒寡母流落街頭嗎?”
他理直氣壯地指責我。
“你剛剛流產,情緒不穩定我能理解。”
“但你能不能別總是把人想得那麼齷齪?”
我停止了笑聲。
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依然英俊,依然挺拔。
可那顆心,早就爛透了。
“我不覺得齷齪。”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這房子是你的婚前財產,你想讓誰住,是你的自由。”
我越過他們,徑直走向衣帽間。
拉出我那個最大的行李箱。
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我的衣服、首飾、還有一些重要的文件。
顧淮之見狀,徹底慌了。
他衝進衣帽間,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
“舒念!你到底在鬧什麼!”
他雙眼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我剛才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我們真的什麼都沒有!”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離家出走,讓所有人都看我們的笑話嗎!”
我看著他按在箱子上的手。
那隻手上,還戴著我們結婚時買的對戒。
“放手。”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不放!”
顧淮之像頭暴怒的獅子。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永遠別回來!”
他試圖用這種極其幼稚的威脅來逼我妥協。
就像過去五年裏無數次爭吵時一樣。
他篤定了我離不開他。
篤定了我愛他愛到沒有底線。
可惜,他算錯了一點。
我愛他,是因為他把我放在第一位。
現在我不愛了,他連個屁都不是。
“好啊。”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毫不退縮。
“這可是你說的。”
我猛地用力,抽出了行李箱。
顧淮之猝不及防,踉蹌了一步,撞在了旁邊的櫃子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客廳裏,林晚晚抱著那隻泰迪犬,假惺惺地湊了過來。
“嫂子,你別衝動啊。”
她眼眶紅紅的,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打擾你們的。”
“我現在就走,你別跟淮之置氣了,你身體還沒恢複呢。”
說著,她作勢就要去拿沙發上的風衣。
顧淮之一把拉住她。
“你走什麼走!外麵下這麼大雨,子軒還在發燒!”
他轉頭怒視著我。
“要走也是她走!”
“既然她這麼喜歡無理取鬧,那就讓她去外麵冷靜冷靜!”
我看著他為了維護別的女人,對我惡語相向的樣子。
心裏最後那一絲微弱的痛感,也徹底消失了。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換好鞋子,握住門把手。
“顧淮之。”
我頭也不回地說道。
“明天上午九點,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送到你公司。”
“你最好痛快點簽字,別讓我看不起你。”
說完,我推開門,走進了漫天的風雨中。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隔絕了那個充滿惡心氣味的家。
我打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幹爽的衣服。
然後,我打開電腦,開始起草離婚協議。
我和顧淮之共同創立了“星銳設計”。
公司能有今天的規模,全靠我手裏那些核心客戶的資源。
他在公司占股60%,我占股40%。
但在協議裏,我一分錢的股份都沒要。
我隻要求拿走屬於我的婚後存款,以及一套我名下的小公寓。
不是我大度。
而是我知道,沒有了我,星銳設計很快就會變成一個空殼。
那些股份,遲早會變成一堆廢紙。
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的律師準時敲開了顧淮之辦公室的門。
半個小時後,律師給我打來電話。
“舒小姐,顧總拒絕簽字。”
律師的語氣有些無奈。
“他把協議書撕了,還說......還說讓您別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我冷笑一聲。
欲擒故縱?
他太高估自己了。
“沒關係。”
我對著電話說。
“他不簽,我們就走訴訟。”
“另外,幫我準備一份撤資聲明和離職信。”
“下午兩點,我要在公司召開全體員工大會。”
掛斷電話,我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職業裝。
化了一個精致的全妝,遮住了蒼白的臉色。
看著鏡子裏那個眼神冷厲的女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
顧淮之,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