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前,陸景深出了嚴重車禍,命懸一線。
為了救他,我去求了泰國的一位阿讚,結了同心契。
代價是,以後隻要他極度心疼一個人,那個人受的傷、生病的痛,都會百分之百轉移到我身上。
阿讚說,隻要他最心疼的人是我,這個契約就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因為我受的痛,不會轉移給我自己。
結婚五年,我從未替任何人疼過。
我以為,我是他唯一的例外。
直到今天,我正在開會,手背突然傳來一陣被開水燙傷的鑽心劇痛。
......
我正在向投資人彙報項目的核心數據。
手背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把剛燒開的沸水,直直地澆在了我的皮膚上。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手指猛地蜷縮起來,手裏的激光筆“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薑總,您沒事吧?”助理小林趕緊跑過來扶住我。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
白皙的皮膚完好無損,沒有紅腫,沒有水泡。
可是那種皮肉被燙熟的劇痛,卻真實得讓我渾身發抖。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我咬著牙,強忍著痛楚站直身體。
“抱歉,我有點不舒服,先去一趟洗手間。”
我快步衝出會議室,躲進洗手間隔間。
我打開水龍頭,把手背放在冰涼的水流下衝洗。
可是沒有用。
那種痛是從骨頭縫裏鑽出來的,根本無法緩解。
我靠在洗手台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腦海裏突然閃過十年前,泰國那個陰暗的佛牌店裏,阿讚對我說過的話。
“同心契一旦結下,他若心疼別人勝過你,那人的痛,便由你來受。”
結婚五年。
陸景深對我百依百順,是圈子裏出了名的寵妻狂魔。
我生病時他衣不解帶地照顧,我皺一下眉頭他都緊張半天。
我從未感受到任何屬於別人的痛覺。
我一直堅信,他心裏隻有我。
可是現在,這突如其來的燙傷痛感,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他在心疼誰?
誰被燙傷了,能讓他心疼到觸發同心契?
我顫抖著手,拿出手機。
點開微信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陸景深公司新來的實習生蘇念念發的狀態。
“嗚嗚嗚,不小心打翻了咖啡,燙死我了。”
“不過陸總緊張得像天塌了一樣,非要拉著我衝冷水,還親自給我塗藥膏~”
“被人護著的感覺,真好。”
配圖是一隻白嫩的手。
手背上有一大片紅腫的燙傷痕跡。
那燙傷的位置,和我現在劇痛的位置,一模一樣。
我盯著那張照片。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原來,他不是不會心疼別人。
他隻是把原本屬於我的特權,悄悄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下午六點,我準時下班回家。
手背上的痛感已經漸漸消退,隻剩下隱隱的酸脹。
晚上八點,陸景深推門進來。
他穿著高定的手工西裝,眉眼依舊英俊挺拔。
隻是平時一絲不苟的白襯衫上,沾著幾滴明顯的咖啡漬。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吻我的額頭。
我偏過頭,躲開了。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中。
“怎麼了?今天工作不順心?”
他收回手,語氣裏帶著他一貫的溫柔和包容。
我看著他襯衫上的咖啡漬。
“你的衣服怎麼弄臟了?”
陸景深低頭看了一眼,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哦,下午開會的時候,助理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濺到了一點。”
他輕描淡寫地帶過。
“我已經批評過她了,毛手毛腳的。”
批評她?
我看著他那雙深情的眼睛。
如果真的是批評,蘇念念怎麼會在朋友圈裏炫耀他的緊張和心疼?
“是嗎。”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背。
“我今天下午開會的時候,手背突然很疼,像被開水燙了一樣。”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景深,你下午,是不是在心疼別人?”
陸景深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裏閃過一絲被戳穿的慌亂。
但很快,那絲慌亂就被不耐煩所取代。
“薑黎,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他解開領帶,語氣變得有些冷硬。
“我每天在公司忙得焦頭爛額,你能不能別總是疑神疑鬼的?”
“手疼就去看醫生,跟我發什麼脾氣?”
他轉身上了樓,背影透著掩飾不住的心虛。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聽著樓上傳來重重的關門聲。
心一點一點地沉到了穀底。
五年了。
那個曾經發誓絕不讓我受一點委屈的男人,終於還是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