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後來的事，是陶姝陸續轉述給我的。

顧聞深發現我消失，是婚禮後的第三天。

新婚第一晚和第二晚他都住在酒店，第三天才回了7棟的公寓。

按照陶姝的說法，他推開門的時候，大概以為一切如常。

直到他走進廚房。

灶台上沒有溫好的湯。冰箱裏空了。連那瓶他常喝的礦泉水都沒了。

他去了浴室。

我的牙刷、毛巾、洗麵奶，全部不在了。

衣櫃。

我那一半的空間——空的。連衣架都沒有剩一個。

然後他看到了鞋櫃上的鑰匙，和那張紙。

陶姝說，她老公接到顧聞深的電話是那天半夜一點。

“你是紀微的律師？她人呢？“

“我的當事人委托我進行資產追償。“陶律師的語氣很職業。

“關於七十三萬四千八百元的支出明細，是否需要我再傳一份給您？“

“什麼資產追償？“顧聞深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急。

“她不就是在我這住了幾年嗎？“

“顧先生，五十一萬房貸以及二十二萬四的日常支出，均有銀行流水及公證佐證。“

“您可以選擇協商還款，或者法院見。“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她的月薪多少？“顧聞深突然問了一句不相幹的話。

“五年......五十一萬房貸是她全部的工資？“

陶律師沒有回答。

“顧先生，請在十個工作日內給出還款方案。否則我方將依法起訴。“

“你讓她接電話。“顧聞深的聲音有些走樣了。

“我找她談。“

“紀小姐沒有與您溝通的意願。“

“一切事務通過本律所處理。“

陶姝跟我說到這兒的時候，壓低聲音笑了一下。

“你猜他最後說了什麼？“

“什麼？“

“他說：”她連個招呼都不打？七年了，就留一張紙條？”“

我靠在深圳新公寓的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溫水。

窗外是二十度的陽光。

“他從來沒覺得欠我一個交代。“

“但我欠他一張紙條，他就覺得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