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徹底死心是三個月前的事。

去年中秋，顧聞深說他媽七十大壽，全家人聚餐。

我鼓起勇氣問他能不能去。

他連猶豫都沒有：“不方便。親戚太多了，不好解釋。“

那天他換了西裝出門，我一個人在家熱了一盒速凍水餃，就著電視吃完了中秋飯。

第二天，林予棠發了朋友圈。

九宮格，滿桌子菜，全家福的合照。

她被顧聞深的媽媽攬在身邊，兩個人笑得像親母女。

配文：“第一次和聞深的家人過中秋，阿姨太熱情了，給我夾了一整晚的菜。“

底下評論第一條是顧聞深的媽。

“棠棠下次多來，阿姨做紅燒肉給你吃。“

她叫她棠棠。

她讓她下次多來。

而我這個做了五年飯的人，在那位母親的世界裏，連個名字都沒有。

但真正讓我做出決定的，是後來的一件事。

一個月前的淩晨三點，我被手機震動驚醒。

顧聞深側躺著，麵朝牆壁，手機屏幕亮著。

林予棠的語音消息聲音不小，在安靜的夜裏每個字都聽得清。

“聞深，我今天去試婚紗了，魚尾款好看。你媽說婚宴定洲際，二十八桌夠不夠？“

“還有伴手禮，我看了一款進口香薰禮盒，一套兩百八，要不要再看看便宜的？“

顧聞深翻了個身，背對著我，低聲回了一條語音。

“都聽你的，價格的事別操心。“

我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他上周跟我說的什麼來著？

“房貸的事你先繼續扣著，我最近手頭緊。“

五年了。

每一個月都是“手頭緊“。

他的錢去了哪裏？

林予棠的朋友圈就是賬本——愛馬仕、LaMer、馬爾代夫。

那些我連點開商品詳情都舍不得的東西，他眼都不眨就買了。

因為在他的規則裏，女朋友是林予棠。

我隻是租客。

租客不需要禮物。

租客隻需要按時交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