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複選那天大禮堂坐滿了人。
前排是五個評委,中間是省音協的人。
後麵黑壓壓的全是學生和觀眾。
沈月琳抽到第五號,他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個鏤空的白裙子。
上台的時候宋星耀還在評委席上喊加油,聲音大的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
沈月琳自信滿滿的上台,彈起了李斯特的鐘。
是宋星耀教他的,是宋星耀最愛彈的一首曲子。
隻可惜沈月琳的確實基礎太差,雖然有技巧,但基本功不紮實,一臉彈錯好幾個音符,但好在彈的快,外行聽不出來
曲畢,觀眾還沒有鼓掌,宋星耀帶頭在評委席上鼓起掌。
一旁的評委不好駁他的麵子,也跟著鼓起掌。
沈月琳的下巴越翹越高,故意在候選選手中掃到了我的位置。
她和我對視了一眼,我看見她的嘴角在那時夠了一個的得意的弧度。
滿臉小人得誌的樣子。
我沒理她。手裏攥著我的號牌,手心滲出出汗。
等了約三個小時,終於輪到我了。
我緊張的坐到了那架考試鋼琴上,腳一踩下去就感覺不對勁。
我伸手去探泛音區,兩根琴弦鬆了差了快半音。
我抬頭看後台,沈月琳靠在幕布邊上,對我笑了一下。
你的汗毛一下豎了起來。
我的出場順序排在中場休息之後。
台下觀眾走動,聊天,刷手機,評委席上的人也在交頭接耳。
台上有人來來回回,根本沒人在注意這架鋼琴。
鋼琴被動過手腳!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對著評委席
“各位評委,這架琴的踏板有問題,我申請換琴”
主考官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開口,宋星耀便搶了話筒。
他的聲音又急又衝。
“葉晚霜,候補資格已經是係裏破例給你的,你連基本的演出準備都做不好?”
“踏板有問題你不會不踩踏板彈?這點應變能力都沒有還來省賽?”
台下有人笑了,先是幾個,然後一片。
“她就是那個左耳聾了的?”
“一隻耳還來彈鋼琴?哈哈,厲害厲害”
“宋星耀是她男朋友吧,連自己男朋友都說她不行,那就是真不行”
評委席上幾個人交頭接耳,一個評委搖了搖頭,在評分表上寫了什麼。
沈月琳在後台笑出了聲。
“快下來吧學姐,聽不見就別硬撐了,台下這麼多人等著呢”
我站在琴旁邊,聚光燈打在臉上。
台下幾百雙眼睛盯著我。
踏板是壞的,評委覺得我是來丟人的,男友帶頭讓我滾下去。
我該下台的,換誰都得下台。
可是想到這幾天每天練到手指發抖抽筋。
我不想就這麼下台。
我搖了搖頭,坐回琴凳上。
“你別自取其辱,你那隻耳朵根本聽不見!!”
宋星耀站起來拿著話筒,聲音急躁。
禮堂的門被猛地推開了,一個清冽的聲音響起。
“你們就是這麼對待參賽選手的?”
我看到那個在殘聯的琴房教了我整整半個月的男人。
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步履如風的走了進來。
幾個評委表情瞬間僵了,省音協主任站了起來,聲音顫抖:
“謝教授......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