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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什麼？！”陸母勃然大怒。

我隻冷靜對上她的目光。

“當時情況危急，再晚五分鐘便救不回來了，醫生也跟你說過。”

陸母的眼神終於閃躲起來。

過去我沉默忍讓，隻因她是陸以則的母親，我不想讓他為難。

如今的反擊，也不是想挾恩圖報。

而是既然要斷，就該把話說清楚。

我不會再為誰委屈自己了。

“陸以則再優秀，我也不用他養。”

“如你所願，我和你兒子分手了。”

在一屋寂靜中，我起身走了出去。

陸以則沒有追出來。

曾經鬧別扭、受委屈時，我總是很期待他來哄我。

卻無一不是期望落空。

這一次，我隻是仰起頭，聞著夏日晚風中梔子花的香氣。

原來不再為誰而等待，是如此芬芳的體驗。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行李。

這些年全心全意撲在陸以則身上，倒也不是全無好處。

至少我的東西很少，行李收拾起來很快。

拉著行李箱剛要出門，陸以則回來了。

他不悅地攔住我。

“你工作就這麼閑嗎，哪來精力一天天這麼鬧？”

“我已經說到做到，把你介紹給大家。媽那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還拿分手威脅？”

“我從來沒吃過你剝的蝦。”

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說，語氣甚至難掩一絲委屈。

陸以則一愣之下，竟是難得解釋起來：“蘇恬是蘇院長的獨女，蘇院對我很關照，我才會多照顧她幾分。”

“隻是因為這個嗎？”

陸以則停頓片刻，才道：“不然呢？你每天都在胡思亂想什麼？”

可停頓的那幾秒，也許才是答案。

我看著他，突然有些恍惚。

當年除了陸母的極力撮合，我以為他對我也是有愛的。

在一起那天，他說：“我覺得你和別的女孩都不一樣。”

我分明從他眼裏看到過光。

“陸以則，你真的愛過我嗎？”

不問一問，到底是不甘心的。

陸以則終究是不耐地蹙眉。

“都快老夫老妻了，還問這種問題，不無聊嗎？”

我笑了，眼眶卻發熱。

沒有安全感才會問。

我替愛了他七年的自己問了，他卻連答案都吝嗇給出。

算了，不重要了。

“有空看點正經書，別總看那些腦殘短劇......”

陸以則的手機響了，他停下說教。

“去錦歲山莊看場地？”他的眉眼柔和下來，仿佛有著無限耐心，“有空，我現在去接你。”

他不再看我一眼，大步離開。

我的目光也不再追隨他的背影，而是朝著反方向轉身。

我搬去了公司宿舍。

等交接完工作，周六下午便會飛往巴黎。

陸以則起初沒當回事。

可一連幾天過去，大約是見我沒如往常那樣灰溜溜回去。

他終於察覺到反常，破天荒主動打來電話。

“這次脾氣這麼大？行了，周六蘇恬的轉正慶祝宴，你也來參加吧。我會讓媽別為難你，你也記得給她道個歉。”

見我沉默不語，他的聲音裏又帶上了慣常的不耐。

“薑歲，你知道我有多忙，我的台階也不是輕易給的，錯過這次機會，就沒有......”

“我會去。”

我輕聲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慶祝宴定在中午，依山傍水的草坪上，精心布置著珍珠色的紗幔與絲帶。

所有花束都是從南美空運來的厄瓜多爾玫瑰，花瓣層疊，芬芳絢爛。

美好得像個夢。

也全都出自我對自己婚禮的設計。

“師父最好啦，那麼忙還親自幫我張羅一切，有品位哦！”

蘇恬穿著小禮服，笑著挽住陸以則的胳膊。

他卻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在人群中看見我。

深邃眉眼在陽光下，好似亮了一下。

“有品位的是你師母，我按她的設計布置的。”

原來如此。

這個忙得連消息都沒空回我的男人。

終於記住了我的每一個夢。

卻親手編織出來，送給了另一個女人。

可我已經不在意了。

我今天過來，隻是來看一眼自己的夢。

僅此而已。

“師父，快跟我去見一下爸媽，他們一直念叨你呢......”

陸以則被蘇恬拉走前，示意我跟上他。

我卻轉身，打車去了機場，一個人值機，托運，安檢。

直至登上飛機，手機裏竟充斥著陸以則的未接來電。

可我隻是平靜地關閉手機，隨飛機一起衝上雲霄。

我的人生，從此不會為他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