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我拖著二十八寸的銀色行李箱推開門。
紀小滿正坐在我的專屬人體工學椅上,用著我的電腦。
祁聽瀾站在她身後,一手撐著椅背,一手握著鼠標。
兩人的距離近到幾乎貼在一起。
聽到輪子滾動的聲音,祁聽瀾直起身。
“怎麼買這麼大的箱子?這次的航次也就是個短途,你準備得太誇張了。”
“不過你總是這樣,生怕我在船上凍著餓著。”
他以為我買箱子是為了裝他的出海物資。
我沒解釋,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他,“你要的暈船藥和安神茶。”
他把藥盒翻看了一下,怎麼沒買進口的那款?小滿腸胃弱,國產的藥效太烈,她吃了容易反胃。”
“藥店隻有這個。”
紀小滿站起身,手指局促地絞著寬鬆的外套衣角。
“沈瀟姐,對不起,我那台電腦臨時壞了。”
“我的紀錄片急著交素材,聽瀾哥說家裏的剪輯台配置最好,就讓我先借用一下。”
“沒關係。”
祁聽瀾似乎對我的懂事很滿意,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動作溫柔。
“去把安神茶泡了,小滿昨晚為了趕片子沒睡好,一直在頭疼。”
我偏了一下頭,躲開他的手。
“我有點累,想回房間休息。”
祁聽瀾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沈瀟,你怎麼叫不動了?”
紀小滿立刻上前一步,輕輕拉住祁聽瀾的袖口。
“聽瀾哥,沒事的,我自己來就好。”
“沈瀟姐跑了一下午肯定辛苦了,我不能再麻煩她。”
她說著,就要去拿塑料袋裏的茶包。
祁聽瀾冷著臉看向我。
“沈瀟,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我帶同事回來加個班,你也要甩臉色?”
他冷笑一聲,自己去給紀小滿泡了安神茶。
“喝吧,溫度剛好。”
他把茶杯遞給紀小滿,甚至細心地用手背碰了碰杯壁,幫她試了水溫。
我轉過身,還沒走出兩步,身後突然傳來紀小滿的一聲痛呼。
“嘶,好疼。”
紀小滿剛咽下一口,整個人就蜷縮在了島台邊,臉色煞白。
祁聽瀾一把將她撈進懷裏。
“小滿,怎麼回事?”
“不知道,喝完肚子就好痛,像針紮一樣......”
祁聽瀾語氣慍怒。
“你買的什麼藥,還是你在裏麵加了什麼東西?”
“我是在正規藥店買的,原包裝,連封口都沒拆過。”
祁聽瀾根本聽不進去,他抱起紀小滿撞開我。
“沈瀟,我對你很失望,給我讓開!”
我毫無防備,額角磕在鞋櫃上。
一陣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了下來,滴在我的手背上。
祁聽瀾眼底閃過一次慌亂,“瀟瀟,我不是故意的......”
“聽瀾哥,我好疼啊,疼得快要死掉了。”
紀小滿在他懷裏虛弱地呻吟。
那一絲慌亂瞬間被焦急取代。
“自己找個創可貼貼上,別在這時候添亂。”
他抱著紀小滿,頭也不回地去了醫院。
我抽了一張紙巾,按住額頭上的血。
真疼。
我拖過行李箱,把我的東西一件一件往裏裝。
裝到一半時,市中心醫院打來電話。
“沈小姐,你母親的情況突然惡化,各項指標都在往下掉,你趕緊來見最後一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