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返校,季淮將一張紙甩在我麵前,語氣強硬。
“簽了它。”
我低頭看去,是《自願放棄保送名額聲明》。
文末附加小字,承諾不質疑本次結果,不發表任何相關言論。
赤裸裸的霸王條款。
我抬眼看他,聲音冰冷。
“你這是非要對我趕盡殺絕,不留半點餘地?”
季淮皺眉,不耐煩:“隻是走個政審流程,你簽了,大家都安穩。放棄了就別再節外生枝。”
“我放棄是我大度,不是你們得寸進尺的資本。”
“由不得你任性。你不簽,季禾心裏不安,學校也會一直找你麻煩。”
我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季淮,心底隻剩漠然。
他的偏袒與冷漠,早已是既定事實。
過往皆是虛妄,再多執念,也抵不過他護著季禾的決心。
我沒簽字,淡然將紙推回,清楚無謂的妥協換不來半分善待。
下午,我趴在桌上謄寫高考誌願,一筆一畫勾勒著自己的的前路。
季禾端著水杯路過,手腕一歪,大半杯水直接潑在我的紙上。
純白的紙麵瞬間濕透,黑色字跡迅速暈開。
周圍同學驚呼出聲。
季禾立刻擺出慌張無辜的模樣,假意道歉:
“哎呀,溫蕎,我不是故意的。反正你也不用保送了,誌願隨便填填就行,再寫一張就好。”
隨便填填就行,我的夢想被她貶得一文不值。
我猛地起身,眼底冷意翻湧,這是我僅剩的底線與尊嚴,絕不容人肆意冒犯。
季禾帶著勝利者的炫耀開口:
“溫蕎,你永遠比不過我的。你以為你和我哥那些過往很特別嗎?你根本不懂,我和他的關係,是你這輩子都插不進來的。”
她坦然轉身離去,留我承受著周遭打量的目光。
我下意識看向季淮,他就那樣靜靜坐著、看著,無動於衷。
三天後,家長會暨保送表彰會,全校師生和家長齊聚禮堂。
領獎台上季淮與季禾並肩而立,風光無限。
季禾接過話筒,看著台下的我,清甜的嗓音響徹全場:
“我最想感謝的人,是溫蕎同學。”
她刻意停頓兩秒,字字誅心:
“多謝她的大度成全,我才能實現和哥哥同去江大的夢想。”
全場注視著我,季淮站在她身側,默認了這場荒唐的羞辱。
我心底最後一絲隱忍和對過往的念想,徹底碎裂。
我過往再三退讓,並非懦弱,隻是念著舊情,不願撕破臉麵。
可換來的,是步步緊逼、尊嚴盡毀,退路全無。
極致的絕望過後,我徹底清醒,底線再也不會任人踐踏。
散場的人流洶湧散去,喧鬧的禮堂漸漸空曠。
季禾來到我身旁,居高臨下低語言,字字驚雷。
“溫蕎,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你永遠都爭不過我,因為哥哥的心裏從來隻有我。我和他,才是天生一對。”
我的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你們不是兄妹嗎?”
季禾眼底的嘲諷愈發濃烈,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天啊,溫蕎,你居然真不知道?我們根本不是親兄妹啊!季淮從來沒告訴過你嗎?我自幼父母雙亡,被季家收養,我們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我陪了他十幾年,我們本就兩情相悅。也就你,自作聰明避嫌退讓,自我感動裝大度,從頭到尾都是一廂情願的外人!”
過往所有困惑與隱忍瞬間串聯,拚湊出一場荒唐至極的誤會。
原來並非兄妹情深,隻有我被蒙在鼓裏,像個小醜。
季禾欣賞著我狼狽破碎的模樣:
“溫蕎,認清現實就好。還要謝謝你為我們做了那麼多呢。”
心底多年的遷就與真心瞬間被踐踏殆盡,一股被愚弄、被背叛的怒火直衝頭頂。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既然他們把我的體麵當成可欺的資本,那我便再也不必退讓分毫。
我看了看手機,到時間了。
教務處主任拿著紅頭文件,走上領獎台,肅穆的聲音穿透全場。
“緊急公示!高三(一)班溫蕎同學,已於兩月前斬獲Top985京華大學破格保送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