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抵押款拿出來。”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隻是站在原地,死死盯著他。
“我媽在ICU裏等著用藥,醫生說了,今天補不齊錢,就得停藥。”
“那是兩百萬,你就算給這個女人交了終身會費,也該有剩下的!”
宋雲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頻頻側目的護士,壓低了聲音走近我。
“許溪亭,你要點臉行不行!大庭廣眾之下你鬧什麼?”
“我鬧?”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隻覺得無比可笑。
“拿老婆的救命錢去養初戀,抵押婚房不跟妻子商量。”
“宋雲岐,不要臉的人到底是誰?”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我的左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我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耳朵裏傳來一陣尖銳的耳鳴。
我偏過頭,臉頰上火辣辣地疼,口腔裏立刻彌漫開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整個休息室瞬間死寂。
宋雲岐的手還僵在半空,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掩蓋。
“這是你逼我的。”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剛才用那種語氣羞辱瑤瑤,這一巴掌是你該受的。”
輪椅上的瑤瑤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虛弱地去拉宋雲岐的衣角。
“雲岐你別這樣......姐姐她也是著急救她媽媽......”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生這個病,我不該花你的錢......”
她說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甚至作勢要從輪椅上掙紮下來給我下跪。
宋雲岐立刻心疼地抱住她,轉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你滿意了?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是不是?”
我捂著被打腫的臉頰,慢慢站直了身體。
沒有哭,也沒有歇斯底裏。
極度的絕望反而讓我整個人冷靜了下來。
我從包裏掏出那兩張醫院的催繳單,直接拍在他身旁的茶幾上。
“最後一次。”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給我十萬。隻要十萬,我立刻走人。”
宋雲岐掃了一眼那張單子,冷笑了一聲。
“十萬?你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抵押出來的錢,我已經全部轉到瑤瑤的信托賬戶裏了,算是給她未來的保障。”
“她有重度抑鬱症,沒有安全感,隻有看到賬戶裏的錢她才能安心。”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嘴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
“她需要安全感,所以我媽的命就不算命了是嗎?”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宋雲岐,你當年跟我求婚的時候,說那套房子是我永遠的避風港。”
“現在你把我的避風港拆了,去給別人建城堡。”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宋雲岐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你別總是翻舊賬。當年的情況跟現在能一樣嗎?”
“你這麼獨立,就算沒那套房子你也能活得好好的。但瑤瑤不行,她離了我活不下去。”
“你要真急用錢,我可以給你想辦法。但前提是,你現在立刻給瑤瑤道歉。”
他指了指地上的輪椅。
“隻要你給她鞠躬說聲對不起,保證以後不再來騷擾她,我馬上刷信用卡給你套現三萬塊錢應急。”
三萬。
一條命,在他眼裏,隻要我彎腰低頭,就能換來施舍般的三萬。
輪椅上的瑤瑤怯生生地抬起頭,眼神裏卻閃爍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雲岐,別難為姐姐了,三萬塊錢能幹什麼呀。”
“我這裏還有一塊玉墜子,是我媽留給我的,要不姐姐你拿去當了吧?”
她說著,從脖子上摘下一塊通體碧綠的玉佛,遞向我。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的那一刻,她突然驚呼一聲,手腕一翻。
玉佛啪的一聲掉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哎呀!”
瑤瑤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看向宋雲岐。
“雲岐,姐姐是不是嫌棄我的東西......她為什麼不接?”
宋雲岐猛地推了我一把。
“許溪亭!你到底有沒有教養!”
我被他推得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滿地的碎玉上。
手掌按在鋒利的碎片上,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許溪亭,你真是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