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答沈讓的問題。
隻是默默把那兩盒過期的燕窩扔進了垃圾桶。
“別告訴我爸媽。”
我轉身背對著他,聲音澀得發緊。
沈讓看著垃圾桶裏的盒子,沒有說話,隻輕輕點了點頭。
晚上,沈讓在縣城唯一的星級酒店住了下來。
他說他剛好在那邊有點業務要談,不是特意送我。
我知道他在撒謊,但我現在沒有精力去拆穿。
第二天早上,我剛起床,就聽到主臥傳來我媽慌亂的喊聲。
“老孟!老孟你怎麼了!”
我猛地推開門。
我爸捂著胸口倒在床邊,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爸!”
我衝過去扶住他。
“打120......快......”
我爸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額頭上全是冷汗。
縣醫院的急診室門外,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醫生拿著檢查單走出來,神情嚴肅。
“急性心梗,情況不太好。”
“我們縣醫院的設備和條件有限,建議立刻轉到市中心醫院去。”
“那裏有心血管方麵的權威專家,但床位非常緊張,你們得趕緊聯係。”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
市中心醫院。
我記得薑柏川他大伯就是那家醫院的副院長。
之前他總是把這個關係掛在嘴邊,說以後家裏看病都不用愁。
我哆嗦著手,撥通了薑柏川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我又連著打了三個。
第四個的時候,終於通了。
“孟寧,你到底有完沒完?”
薑柏川暴躁的聲音傳過來。
“一大早奪命連環call,你是不是有病?”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柏川,我爸急性心梗,縣醫院治不了。”
“你能不能幫你聯係一下你大伯那邊,安排一個市中心醫院的床位?”
“算我求你。”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薑柏川不冷不熱地開口:
“你爸生病了?”
“那趕緊排隊掛號啊,找我幹什麼?”
我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急診說床位緊張,自己去根本排不上。”
“你隻要打個電話就行了,真的,人命關天......”
“行了行了。”
薑柏川打斷我。
“我也想幫你,但我現在走不開。”
“知意昨晚吹了點風,感冒發燒了,現在正在診所掛水呢。”
“她這人從小就怕打針,我得在旁邊陪著她。”
我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溫知意感冒發燒?”
我聲音顫抖。
“我爸現在是急性心梗!隨時有生命危險!”
“你分不清輕重緩急嗎?”
薑柏川冷哼了一聲。
“孟寧,你少在這給我道德綁架。”
“生老病死那是自然規律,你爸身體不好也是自己平時不注意。”
“我大伯是副院長沒錯,但醫院又不是我家開的,憑什麼你想進就進?”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惡劣。
“再說了,你昨天不是還挺有骨氣的嗎?”
“嫌棄我送的東西是垃圾。”
“既然這麼有骨氣,現在出事了自己解決啊。”
“別指望我給你們家收拾爛攤子。”
“柏川哥,咳咳......我是不是耽誤你正事了?”
溫知意虛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別理她,一個胡攪蠻纏的女人而已。”
薑柏川放柔了聲音。
“你安心掛水。”
“嘟——”
電話再次被掛斷。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我想起一年前。
我急性闌尾炎發作,疼得在出租屋裏打滾。
給他打電話,他說在陪溫知意看畫展,沒空。
最後是我自己打車去的醫院,自己簽的手術同意書。
那時候我忍了。
可現在,躺在裏麵的是我爸。
我蹲在走廊的角落,捂著臉無聲地哭泣。
突然,一雙擦得一塵不染的皮鞋停在了我麵前。
沈讓遞過來一張紙巾。
“別哭了。”
他聲音低沉。
“市中心醫院的床位和專家,我已經聯係好了。”
“救護車在下麵等,馬上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