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策去偏院的頻率,從一天一次變成了一天兩次。
早上去一趟,說是取藥酒。
傍晚再去一趟,說是她做了北疆的菜讓他嘗嘗。
"她廚藝不錯,做了道手抓羊肉,味道挺正的。"
"那你在那兒吃過了?"
"吃了一點,怕你等著,沒多吃。"
後來,他回來得更晚了。
青禾告訴我:"將軍在偏院和柳姑娘下棋,已經兩個時辰了。"
而那一刻,我預見到沈策坐在偏院的廊下。
柳如煙靠在他肩頭,兩個人一起看月亮。
她輕聲說:"將軍,如果我當初沒有救你,你會不會來北疆找我?"
沈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會。"
我望向窗外。
沈策還沒回來。
係統彈出新的提示。
【攻略對象情感值:64/100。對新目標情感值:41/100。】
十年的感情,短短幾天磨去了將近三成。
而那個女人從零開始,已經四十一了。
距離我徹底離開,還有7天。
我在去佛堂的路上遇見了柳如煙。
她看見我,行了個禮,語氣恭順。
"夫人好。"
我點了下頭,正要走。
她又開口了。
"夫人,將軍昨晚在偏院坐到很晚,聊起了北疆的事。"
"他說,那兩個月是他這些年最放鬆的日子。"
她抬起眼看我,笑了一下。
"奴婢想,大概是因為在北疆不用操心軍務吧。夫人別多心。"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她低著眉,姿態謙卑,無可挑剔。
可字字句句都在挑釁我。
我沒有與她爭辯,沒意思。
"多謝柳姑娘轉告。"
我走了。
距離我離開,還有5天。
沈策說我生辰,想給柳如煙也辦一桌。
"算是正式介紹給府裏上下認識。她一個人在京城沒有親人,怪可憐的。"
他要在我的生辰宴上,給另一個女人做臉麵。
我沒有反對,反正我要走了。
"好。"我說。
他親了一下我的額頭:"就知道你最大度。"
【攻略對象情感值:5/100。】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係統問我:【是否加速脫離程序?】
我沒有回答。
還有五天。
也許還有轉機呢?
生辰宴。
府裏張燈結彩。
沈策一早出門,說去給我買禮物。
黃昏時回來,遞給我一隻錦盒。
白玉簪,成色極好。
"喜歡嗎?"
他替我插在發間,手指拂過我的鬢角。
"我的阿瑤,我們又在一起多了一年。"
他笑得溫柔。和十年前一樣。
晚宴擺在正廳。
柳如煙穿了一身月白色裙子,端著一碗花膠湯走到我麵前。
"夫人生辰,如煙親手熬了一盅湯,給夫人補補身子。"
滿廳賓客都在看。
那是我最討厭的味道,可沈策笑著看著我,示意我接下。
我接過湯,笑了笑:"多謝柳姑娘費心。"
我沒喝,放在桌上。
宴席過半,柳如煙忽然在廚房驚叫。
"我的手鐲!"
她眼眶通紅。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我剛才做點心時摘下來放在灶台上,一轉頭就不見了......"
她的目光掃過滿廳賓客,最後定在我身旁的青禾上。
"那不是我的鐲子嗎?"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看過來。
青禾低頭一看,臉色煞白。
她幫我裝物件的籃子裏確實多了一隻翠玉鐲子。
"不是我拿的!"青禾急得跪在地上。
柳如煙沒有說偷。
她隻是捂著嘴,退後一步,眼淚無聲地落下。
"是我不好,不該把娘的遺物帶出來......"
滿廳安靜了三秒。
沈策放下酒杯,看了青禾一眼。
然後看向我。
"阿瑤,怎麼回事?"
我說,"青禾不會偷東西。"
"那鐲子怎麼在她那裏?"
"我不知道,也許是有人不小心放的。"
柳如煙低著頭,輕聲說:
"將軍,算了,可能是誤會,別為了我的事影響夫人的生辰。"
她越說算了,沈策的臉色越沉。
"青禾,把鐲子還回去。"
他的語氣冷了下來,"你是夫人身邊的人,做出這種事,夫人的臉麵往哪兒擱?"
我站了起來,
"青禾跟了我八年,她的人品我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柳姑娘在說謊?"
空氣凝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不是憤怒。
是失望。
"阿瑤,我知道你不太高興她住在府裏。"
"但她千裏迢迢跟我來京城,舉目無親,你是當家主母,該有容人的氣度。"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青禾,把鐲子還給柳姑娘。"
青禾咬著唇,摘下鐲子遞了過去。
柳如煙接過鐲子,低著頭道謝。
她抬眼看我的那一瞬,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賓客散盡。
沈策喝了不少酒,被舊部灌得步子發飄。
他歪歪斜斜地回到臥房,一把拉住我的手臂。
"阿瑤,生辰快樂。"
酒氣撲麵。
他把我拉進懷裏,埋在我頸窩裏,含含糊糊地說著話。
"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我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睡吧。"
他抱緊了我,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模糊,像是從夢境邊緣擠出來的。
"如煙......"
我的手僵在他背上。
"如煙,別怕,我在。"
他摟著我,喊的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他的呼吸逐漸平穩,沉沉睡去。
係統開口了。
【對宿主情感值:54/100。對新目標:51/100。】
幾乎持平了。
我輕輕拿開他的手臂,下了床。
走到窗前,月光照在臉上。
不需要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