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九點,我在外科門診做完了B超。
醫生確認隻是軟組織挫傷,沒有大礙,給我開了點止痛藥。
拿著單子去一樓藥房拿藥的時候,我經過了骨科的急診區。
隔著走廊的玻璃門,我一眼就看到了霍崢。
那個半個小時前把我推在地上還罵我裝痛的男人。
此刻他正單膝跪地。
小心的捧著蘇柚的腳踝,用嘴輕輕吹著她小腿上那道淺淺的劃痕。
“還疼嗎?醫生說骨頭沒事,隻是拉傷了韌帶。”
“我、我有點怕......”
“別怕,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他的聲音溫柔的讓我陌生。
蘇柚抓著他的衣服有些委屈道:“崢哥,念念姐是不是討厭我?等我出了院,她肯定會把我趕出去的——”
“她敢!”
霍崢立刻沉下臉。
“這房子首付我也出過錢!她要是再敢發瘋,我直接帶著你搬出去,咱們不受她這個氣!”
我站在十米開外看著這一幕。
心裏竟然沒有衝進去扇他們巴掌的衝動,甚至連拍照錄像都懶得弄。
這五年我為了他學做飯,為他買了幾十份保險。
為他在擔驚受怕中熬過了無數個不眠之夜。
可到頭來,我五年的體貼還不如蘇柚會裝可憐來的有用。
我轉過身走出醫院。
夜晚的風吹過來,好像一下就吹散了這段感情最後的沉悶。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我走進臥室,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然後坐在書桌前寫了一份財產分割與解除關係通知書。
意思就是這套房子我會委托律師按市價賣掉,屬於他當年付的那一小部分首付,我會折現打給他。
寫完後,我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我取下脖子上那條戴了五年,已經氧化發黑的廉價銀項鏈。
連同這套房子的備用鑰匙一起壓在了紙上。
我拉起行李箱走到門口。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曾經用心布置的家。
沙發上的靠枕,陽台上的綠植,電視櫃上的合照。
現在看來,全都充滿了荒誕。
我搖搖頭自嘲一笑。
然後推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站在國際出發廳的安檢口。
落地窗外是一架架準備起飛的航班。
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霍崢發來的微信。
“蘇柚今天要臥床,你熬點骨湯送到302病房。”
“隻要你態度好點,昨天你賣我裝備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看著屏幕上的這幾行字,我忍不住笑了。
隨後我拉黑了他的所有聯係方式,並將手機關機。
大廳廣播裏,傳來了登機的提示音:
“前往納米比亞首都溫得和克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拉起行李箱,把登機牌遞給檢票員。
他的大草原,就留給他和他的小嬌妻去演生死戀吧。
我要去紅沙漠看屬於自己的獵豹了。
再見,霍崢。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