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剛出醫院,就接到了季雲深的電話,
今天初一,按照慣例,是要去老宅陪季母一起吃飯的。
“念一,還是老規矩,到時候你給我打電話。”
老規矩便是季母罵完她後,他再去。
“不知哪個嘴碎的把昨天的事告訴媽了,她挺生氣的,你態度軟一點,好好哄哄她,她罵幾句也就消氣了。”
“反正這些年,你也習慣了不是。”
蘇念一臉上的血色褪去,
當年季雲深追她追的緊,訂婚時更是將名下公司5%的股份直接轉到她的名下,蘇念一不知道他這是瞞著季母操作的,
直到新婚夜那晚,季母帶著她來到了陰冷濕涼的祠堂裏,讓她跪了整整一夜,
“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就得付出點兒代價。”
也是自那天起,季雲深便再也不陪著她一同踏進老宅,
他說,不忍心看著她受苦。
而她,則孤零零一人,在那個陰森森的祠堂裏,跪了一次又一次。
以前,她心裏多少有些怨的,
可這次,她慶幸季雲深不在。
“媽,讓我和雲深離婚吧。”
季母正喋喋不休的罵著,突然聽到蘇念一的這句話,
下意識譏諷,
“怎麼,你弟死了,不需要雲深這個冤大頭了?”
“幾千萬吊了你弟弟三年的命,他這條賤命,可真值錢。”
蘇念一臉色煞白,搖頭,
“辰辰,好好的。”
“是我,配不上雲深,不想再耽誤他下去了。”
季母狐疑的看著她,
蘇念一又道,
“依據婚前協議,離婚的話,我淨身出戶,而且那5%的股份,我也會想辦法讓雲深簽字,重新還給他。”
“媽,我不想讓雲深知道這件事,您會幫我嗎?”
季母自然不願意幫她,
但能讓雲深和她離婚,便立刻應下。
“三天後您的50歲生日宴上,我會讓他簽字,您隻需要轉移他的注意力就好。”
季母心情不錯,大發慈悲道,
“這次,就隻跪一個小時吧。”
蘇念一脊背僵硬,腿上的傷口還沒徹底好,
寒氣順著傷口鑽進去,整條腿都是疼的。
好在,這是最後一次了。
起身後,蘇念一給季雲深打去電話,讓他來,
季雲深聲音裏帶了些意外,
“還得是你,這麼快就把媽哄好了。”
“不過我這邊有點事,就先不去了,你陪媽好好吃飯。”
掛了電話,
蘇念一的郵箱裏卻收到一條匿名視頻,沒有畫麵,隻有聲音,
“季少,嫂子在家挨罵,你在這兒瀟灑,若是被她知道了,她不會找你鬧?”
黑暗中,季雲深笑的無奈,
“念一什麼氣沒受過,被婆婆罵幾句,還能想不開?”
“娶老婆呀,就該是念一這種,打不還口,罵不還手,不虛榮,還能掙錢養家中,上哄得了長輩,下能體貼丈夫。”
眾人哄笑的著附和。
聲音戛然而止,畫麵定格在季雲深的笑臉上。
那笑裏帶著輕蔑,也帶著些許運籌帷幄的成就感。
蘇念一輕輕撫摸著畫麵裏季雲深的輪廓,
想將他曾經充滿純粹愛意看著她的臉龐合二為一,
可卻怎麼努力都是徒勞。
是時候將自己與他徹底切割開來了,
她切換界麵,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幫我擬一份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還有一份股權轉讓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