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念慈！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電話剛一接通，武成雲暴跳如雷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質問和不加掩飾的怒火。

“你們人呢？我媽好不容易做完臉，我開車帶她去飯店，結果包廂裏空無一人！”

“你們一家子是不是有毛病？知不知道我媽的時間有多寶貴？知不知道那家飯店的包廂多難定？”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聽著他連珠炮似的指責，心裏竟然出奇的平靜。

沒有了往日的委屈，也沒有了想要解釋的衝動，隻有一種看著小醜表演的荒謬感。

“武成雲，”我打斷了他的咆哮，“我爸媽坐了十六個小時的硬座，在包廂裏等了你們三個小時。一口熱水沒喝上，等來的是你一句肚子大了跑不了。”

“既然你們這麼忙，這頓飯就沒有吃的必要了。”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一瞬，似乎沒料到一向溫順、總是習慣性妥協的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但很快，武成雲骨子裏的傲慢再次占了上風。

他冷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嘲弄和篤定：“宋念慈，你在這兒跟我玩什麼欲擒故縱呢？是不是覺得懷了孕，有了我們武家的種，就能拿捏我了？”

“我告訴你，別做夢了！在我心裏，我媽永遠排第一位。”

“她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做個美容晚到一會兒怎麼了？”

“你既然要嫁進我們家，你父母就得學會看我媽的臉色，懂不懂京市的規矩？”

聽著這番令人作嘔的言論，我甚至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來，一個人不愛你的時候，他的自私和冷血是可以這樣理直氣壯的。

“所以呢？”我淡淡地反問。

武成雲以為我服軟了，語氣重新變得施舍且高高在上：“所以，明天中午十二點，帶著你爸媽來我家名下的那家禦膳閣。”

“我媽說了，看在肚子裏孩子的份上，可以不跟你們鄉下人計較。”

“明天中午，讓你爸媽端端正正地給我媽敬杯茶，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婚事，咱們再接著談。”

我氣極反笑。

我父母清清白白做人，辛辛苦苦把我供出大山，憑什麼要給他那個刻薄的母親敬茶道歉？

但理智告訴我，現在在電話裏吵沒有任何意義。

武成雲送的那些廉價的訂婚戒指，還有那張據說存了十萬塊錢卻連密碼都沒告訴我的彩禮卡，都還在我手裏。

我要當著他們母子的麵，把這些垃圾狠狠砸在他們臉上，把話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啊。”

我控製著自己的情緒，讓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波瀾，“明天中午十二點，禦膳閣見。”

“這還差不多。”

武成雲滿意地哼了一聲，“女人嘛，懷了孕就是容易情緒化。你乖乖聽話，明天表現好點，完事了我帶你去買你上次看中的那個包。”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他那副施舍的嘴臉徹底掐斷。

買包？留著給你媽裝骨灰吧。

我轉身走進臥室，借著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父母。

我爸的眉頭緊緊皺著，手下意識地捶著後腰，看來是今天坐硬座加上久坐等候落下的病根。

我眼眶一酸，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替他們掖好被角。

隨後，我回到客廳，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清點屬於我的物品。

這間出租屋裏，武成雲幾乎沒有留下什麼東西，他偶爾來過夜，也總是嫌棄這裏不夠寬敞。

我打開手機銀行，查了一下自己這幾年攢下的積蓄，雖然不多，但足夠帶父母回南方，也足夠我重新開始。

最後，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京市私立婦產醫院的掛號頁麵。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最終，堅定地落在了“無痛人流手術”的預約按鈕上。

時間定在明天下午三點。

預約成功的短信彈出來的那一刻，我摸著小腹，輕聲呢喃：“寶寶，原諒媽媽。明天過後，我們就都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