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蕭祁南巡途中遭遇流寇，隻能帶一人突圍。

他在馬上緊緊攥著韁繩，看看我，又看向瑟瑟發抖的蘇貴妃。

最終，他咬牙將我拉上了馬背。

我以為他是顧念我們多年情誼，才選擇救我這個皇後。

可我不知道，蘇貴妃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他救我不過是看重我父兄手握重兵，需要沈家軍來為他保駕護航。

那日，蘇貴妃落入賊窩，受盡淩辱後咬舌自盡。

蕭祁雖然帶著我殺出重圍，卻自此恨我入骨。

他麵上對我恩寵有加，卻夜夜宿在蘇貴妃的靈位前，暗地裏步步蠶食我父兄的兵權。

三年後他徹底掌權，第一件事便是以謀反之罪，將我沈家滿門抄斬。

又親手給我灌下鴆酒，冷眼看我七竅流血：“沈玉卿，這是你們沈家欠錦瑟的命！”

再睜眼，我看著他朝我伸出的手，緩緩後退了一步。

“臣妾懇請陛下，帶蘇貴妃先走吧。”

......

蕭祁震驚地看著我，似乎沒料到我會主動退讓。

“玉卿，你瘋了嗎？這群流寇殺人不眨眼！”

“你是中宮皇後，若落入賊人手中，大梁的顏麵何存？快上馬！”

蕭祁厲聲嗬斥我，手卻死死護在蘇錦瑟的身前。

看著他眼中那幾乎掩飾不住的驚恐與痛色。

我喉間湧起一股血腥氣，強忍著將眼底的恨意壓下。

“陛下，臣妾是將門虎女，自幼習武，尚能自保，可貴妃若留在此處，必死無疑。”

“臣妾是大梁的皇後，理應為陛下分憂。至少......”

“臣妾能挺直脊梁告訴這群蟊賊，沈家的女兒，寧死不屈。”

畢竟我曾親眼見過午門外父兄滾落的頭顱，親身感受過鴆酒穿腸的劇痛......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做他權衡利弊下的擋箭牌，更要保全我沈家滿門忠烈。

蕭祁渾身一震，仿佛被我眼中的決絕刺痛。

“好......沈玉卿，是你自己要留下的。”

不遠處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蘇錦瑟淚眼盈盈地扯住蕭祁的龍袍，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不要丟下姐姐！姐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難以向沈將軍交代啊！”

蕭祁眉頭緊鎖，一把將她抱上馬背，看我的眼中竟帶上了幾分惱怒：

“你平時拈酸吃醋也就罷了，生死關頭，你竟還要用這種以退為進的手段逼朕？是不是非要逼錦瑟替你留下來送死，你才甘心！

“你可知你若出事，朕如何向鎮國公交代？”

我怔怔地看著他，試圖從他冷硬的眉眼間，拚命尋找昔年那個在東宮桃花樹下，許諾會護我一世周全的少年郎。

可惜，蹤跡全無。

我仿佛又看見第一世的刑場上。

高高在上的帝王，攬著與蘇錦瑟七分相似的替身，冷酷地擲下監斬的令牌。

沈家世代忠良，卻成了他為心上人複仇的墊腳石。

我咽下一絲苦澀，聲音發寒：

“陛下放心，臣妾若死在此處，是臣妾命薄，沈家絕不會找陛下麻煩。”

“隻求陛下突圍後，速速調遣兵馬平叛。”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像是要徹底說服自己：

“你是將門之後，山匪就算抓了你，為了向朝廷和沈家要挾贖金，也絕對不敢傷你性命。”

“錦瑟不同，她出身寒微，毫無自保之力，若落入山匪手中，必死無疑。”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流寇窮凶極惡，怎會因為我會武功就手下留情？

蘇錦瑟伏在馬背上感動得泣不成聲，“陛下......”

蕭祁神情愈發堅定，將蘇錦瑟護在懷中，對我冷聲道：

“你找個地方藏好......朕突圍後，回宮調集大軍，再來接你！”

說罷，他狠狠一揚馬鞭，帶著蘇錦瑟決絕離去。

馬蹄揚起的塵土迷了我的眼。

我僵立在原地，嘴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冷笑。

蕭祁，這一世，你的白月光活下來了。

可你再也別想用我沈家的鮮血，來鋪就你的帝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