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條道歉聲明發出去之後,朋友圈裏,有人悄悄發聲:
“本人當時就在展覽現場,明明看見是沈棠碰了繡品,怎麼最後成了沈知微道歉?感覺她被做局了。”
底下有人回複:“細思極恐,這沈棠本事真夠大的,毀了東西還能讓沈知微出麵道歉。”
又有人接了一句:“你們發現沒有,陸則衍好像一直對沈棠更照顧,每次都站在她那邊……”
截圖被四處轉發,群裏、論壇上、私聊對話框裏,議論越來越多。
“我聽說是陸則衍家裏很有背景。”
“哇,這種她愛他,他愛她的狗血三角戀竟然發生在我身邊!”
……
沈知微沒空關注這些。
單位一早發來通知,明早八點,專車來接她前往雲溪村。
沈知微正在辦公室收拾個人物品,樓下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
“沈知微!出來!”
“別躲躲藏藏的,敢做不敢當啊!”
“擱網上造謠汙蔑人清白的時候不是挺敢的嗎?”
她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聚了二十多個混混,個個膀大腰圓,手裏還扯著橫幅。
門衛根本攔不住,人群已經湧進了辦公樓。
沈知微轉身跑向安全通道,剛推開樓梯間的門,就迎麵撞上沈棠領著人上來。
“知微,樓下有人找你,一直大喊大叫的,我擔心影響到單位的其他同事,就把他們帶上來了。”
說完,側開身指著她道:“她就是沈知微了。”
幾個人衝上來拽住她的胳膊。
沈知微被拉得一個踉蹌,額頭狠狠磕在扶手上,鮮血瞬間湧出來,順著眉骨往下淌。
混混們見血,非但沒停,反而更興奮了。
拳頭從四麵八方落下來,有人扯她的頭發,有人踹她的腿。
沈知微躲不過,混亂中一把扯住準備離開的沈棠。
爭執間不知道誰踩空了一腳,兩人一起滾下了樓梯。
就在這時,樓道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則衍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見樓梯下渾身是血的兩個人。
“住手!”
人群被他氣勢所懾,一哄而散。
陸則衍一把推開擋路的人,快步走向沈知微。
沈棠先一步伸手扯住了他,哽咽出聲:
“則衍哥,我頭好暈,會不會腦震蕩了?”
“我……我好像有點喘不過來氣了。”
陸則衍為難的退了回來,“知微,我先送阿棠去醫院,你別亂動,急救車馬上就到。”
說完,他彎腰抱起沈棠,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徹底消失。
沈知微撐著牆,一點一點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回宿舍。
每走一步,膝蓋、腰、後背都像被刀剜一般疼。
她一件一件收拾行李。
動作很慢,每彎一下腰都要停下來喘口氣。
額頭上的血滴在衣服上,她拿紗布胡亂纏了幾圈,繼續往箱子裏塞東西。
拖著箱子下樓時,天已經大亮。
司機幫她把箱子放進後備箱,手機響了,陸則衍發來消息:
【阿棠受了驚嚇,才剛睡下。你在哪個病房?我過去看看你。】
沈知微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然後關掉手機,取出卡,掰斷,扔出車窗。
“師傅,走吧。”
窗外,朝陽正從地平線升起,金色的光鋪滿田野。
沈知微靠在座椅上,右手輕輕搭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著。
幸好,手還能握針。
這就夠了。
雲溪村,她來了。
陸則衍,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