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微醺,腦子經常稀裏糊塗。
三年前,我糊裏糊塗撿了個喝醉的美女回家。
她醒來盯著我看了會,忽然說:“我們結婚。”
我懶得想,點了頭。
稀裏糊塗當了三年豪門闊老公,卡隨便刷,豪宅隨便住。
剛找回被拐走兩年的兒子,還沒來得及告訴她,她卻遞來一份離婚協議:
“我破產了,這是最後一筆錢,你拿了走吧。”
這時,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彈幕:
【謔!女主的白月光男主回國了!】
【這女主怕是假裝破產,為的就是甩掉男配好去追回男白月光吧!】
【當初女主買醉就是因為白月光男主出國了,男配就是個替身!】
啊?
原來我是替身?
我慢悠悠點頭:“哦,那離吧。”
她眼中的光,瞬間熄滅了。
我看著她,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忘了說。
算了,想起來再說吧。
1.
許如意緊抿著唇,把協議和筆推到我麵前。
她眼眶微紅,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我看著協議,沒急著拿筆,反而伸手摸了摸她放在桌上的手背。
“你手好涼。”
許如意微微一顫,沒抽回去。
我看也不看協議內容,拿筆就要簽。
許如意按住我的手:“等一下!你看清楚再簽。”
她將協議內容一條條解釋給我聽。
別墅留給我,存款歸我,名下所有債務與我無關。
她甚至為我購買了足額的信托基金,確保我未來生活無憂。
彈幕飄過眼前:
【臥槽,這離婚協議全是男方占便宜?】
【絕世好女人啊!但我感覺女主真破產了!】
【不對啊,原著後麵女主確實富得流油......】
我聽完她的話,隻覺得眼前冒星星。
“聽不懂,反正就是讓我簽字對吧?”
我又要落筆。
許如意再次阻止我。
她抿了抿唇,聲音有些啞:
“還有最後一條,離婚不是絕交。”
“以後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我奇怪地看著她:“你都欠一屁股債了,能幫我什麼?”
許如意語塞,低下頭。
我想起這三年。
她再忙也會回我晚安短信。
我隨口提的甜品,第二天總會出現在冰箱。
每次我醉醺醺回家,玄關的燈永遠亮著。
心裏忽然軟了一下,我認真說:
“那你要是真窮得揭不開鍋了,來找我,我養你。”
許如意猛地抬頭。
她眼眶更紅了,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最終隻低聲說:“......好。”
彈幕又飄:
【男配這什麼態度啊?人家把最好的都給你了!】
【心疼許總!她還覺得自己不配!】
【白月光男主快出來安慰她!】
【男配真是微醺......】
許如意說她找了工地搬磚的活。
工資高,管吃管住,馬上就走。
她拎著一個行李箱站在玄關。
回頭看了我一眼。
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彈幕炸了:
【搬磚?認真的嗎?】
【堂堂女總裁去搬磚......有點想笑怎麼回事】
【別笑了,好虐啊】
【等等,她真破產了啊?不然怎麼會真搬磚?】
我回到臥室。
到處是許如意的痕跡。
衣櫃裏,她的連衣裙掛得整整齊齊。
床頭櫃上,還有她每晚必看的商業雜誌。
衛生間,她的牙刷和我的並排放在一起。
我躺在床上,想起這三年。
她熬夜為我修好摔壞的音樂盒。
我宿醉醒來,床頭永遠有溫水和解酒藥。
她每次應酬回來,無論多晚都會先去客房洗漱,怕酒氣熏到我。
想著想著,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私家偵探發來的加密照片和定位。
照片上,一個眉眼與我極為相似的小男孩,正懵懂地看著鏡頭。
「文先生,您兒子文澈已經在鄰市“陽光福利院”找到,我們會帶他回去讓你們相聚。」
我這才想起來。
啊,忘了告訴她兒子找回來了。
彈幕突然瘋狂閃爍:
【!!!女主的白月光男主來了!就在別墅門口!】
我走到窗邊。
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發型精致的男人,正站在鐵門外。
2.
我打開門。
宋延序上下打量我一眼,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微笑。
“你就是許如意的丈夫?”他頓了頓,“不,前夫了。”
我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
“你是誰?”
宋延序攏了攏頭發,開始自我介紹。
話裏話外,暗示他與許如意青梅竹馬。
三年前許如意喝得爛醉就是因為他出國了。
現在他回來了,許如意自然要離婚。
彈幕飄過:
【白月光男主好帥!】
【男配!自卑吧!】
【樓上治治眼睛,有一說一,明明男配好看些】
【不許雄競!還有,我怎麼感覺他倆一點也不像呢?】
【我也覺得不像,男配真是男主的替身嗎?】
宋延序從手包裏拿出一張照片。
是高中時期他和許如意的合照。
兩人站在一起,許如意雖然沒笑,但眼神明顯柔和許多。
宋延序語氣輕柔,眼神卻帶著刺:
“她從來沒愛過你,你不過是個替代品。”
我盯著照片看了三秒。
“她那時候比現在胖一點,臉更圓。”
宋延序愣住。
我又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然我還不知道她高中長什麼樣。”
“照片能送我嗎?我想留個紀念。”
彈幕熱鬧起來:
【???這是重點嗎】
【男配的腦回路我永遠跟不上】
【但是莫名有點爽怎麼回事】
【白月光男主被噎住了哈哈哈哈】
宋延序臉色微變,他冷冷道:
“你倒是挺奇葩的。不過沒關係,反正她已經選擇了我。”
“你知道她為什麼把別墅留給你嗎?因為她馬上要搬進我家了。”
我歪頭想了想。
“哦,那挺好的,她不用睡工地了。搬磚很累的。”
語氣真誠,毫無醋意。
宋延序徹底無語。
他轉身離開前,丟下一句:“你這種人,活該被甩。”
門關上。
我靠著門板,慢慢蹲下來。
不是不難過。
隻是我的難過,比別人慢半拍。
我摸了摸口袋,裏麵有一張兒子剛出生、還沒被對家偷走時的照片。
“兒子,”我輕聲說,“你媽好像要去給別人當媽媽了。”
發了會兒呆,我拿起手機。
想給許如意發消息,說我找回兒子了。
剛解鎖屏幕,彈幕突然刷起:
【我去!許總真的在搬磚!】
【她手上磨出血泡了......可我又去後麵看了眼,女主確實富可敵國啊!誰給我解答一下咋回事?】
【解答不了,我也想知道】
【白月光男主給女主打電話問了地址,現在開車去工地了!】
我盯著彈幕,忘了自己剛剛要做什麼。
但心裏好像有點空。
於是走去酒櫃,想拿瓶酒喝。
彈幕又飄:
【???男配有點太酗酒了吧,兒子找回來後他醉了不會打兒子吧!】
【是哦,女主還不知道兒子找到了呢呢,後麵劇情女主沒孩子啊,這孩子肯定被男配害死了】
我動作頓住。
默默把酒放回去,把酒櫃鎖上。
手機突然震動。
許如意發來消息:
“記得吃晚飯。沒吃東西不要空腹喝酒。不要關著燈玩手機。也不要熬大夜。”
我看了一會兒。
忽然舍不得跟她離婚了。
3.
一周後,我收到銀行短信。
許如意轉來一筆錢。備注:“半個月工資,你先拿著花。”
金額不大,有零有整。
我盯著短信發了會兒呆。
彈幕瞬間刷屏:
【女主真就給自己留了每天吃饅頭鹹菜的錢!】
【手上全是血泡還惦記著前夫】
我從沙發上爬起來。
摸了摸口袋裏的照片,慢吞吞地說:“兒子,你媽好像快餓死了。”
然後走進廚房。
這個我三年來幾乎沒進過的地方。
以前都是許如意給我做各種花樣的菜。
我隻會煮泡麵,還經常煮糊。
我查菜譜、差點切到手、忘了放鹽。
折騰兩個小時,終於煲出一鍋湯。
又去藥店買了碘伏和創可貼。
根據彈幕零星透露的“城南新開發區”,我打車過去。
工地塵土飛揚。
我穿著柔軟的居家服和運動鞋,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與周圍格格不入。
彈幕笑我:
【男配這身打扮莫名有點可愛怎麼回事】
我正張望著,看見一輛白色轎車停下。
宋延序從車上下來。手裏提著精致的餐盒。
他也看見了我,笑容微僵,隨即恢複優雅。
“文先生?”他走過來,“你怎麼來這種地方?”
他打量我的保溫桶,輕笑。
“給如意送飯?她胃不好,吃不了太油膩的。”
我認真看了看自己煲的湯。
“是雞湯,不油。我撇了油。”
宋延序靠近一步,壓低聲音。
“文先生,有些事你可能不明白。”
“如意現在是最難的時候,她需要的是能幫她東山再起的人,不是隻會煲湯的小白臉。”
我思考了三秒。
“可她現在在搬磚,搬磚需要的是力氣,不是東山再起。”
頓了頓,我補充道:
“而且我不是小白臉,我會自己賺錢......雖然還沒想好怎麼賺。”
彈幕目瞪口呆:
【白月光男主被懟得啞口無言】
【男配的邏輯永遠這麼清奇又無法反駁】
氣氛僵住時,許如意從工地走出來。
她穿著沾滿灰塵的工裝,手上貼著創可貼,額頭有汗。
看到我們,她明顯一怔。
宋延序立刻迎上去:“如意,我給你帶了飯......”
許如意卻徑直走向我。
眉頭微皺:“你怎麼來了?這裏灰塵大。”
我舉起保溫桶和藥袋。
“給你送湯。還有藥。”
許如意眼神動容。
接過東西時,手指輕顫。
宋延序臉色發白:“如意,我專程......”
許如意轉向他,語氣客氣疏離:
“宋先生,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以後別來了。”
說完,她低聲對我說:“我送你回去。”
完全無視了僵在原地的宋延序。
出租車裏,兩人沉默。
我看著她手上的創可貼,忽然說:
“你手上傷口沾灰了,會發炎。”
許如意把手往後縮了縮。
“沒事。”
我慢吞吞地說:“宋延序說,你們要同居了。”
許如意猛地轉頭。
“他胡說八道!”
聲音急促,帶著罕見的怒意。
隨即她意識到自己失態,低聲解釋:
“我和他沒關係。我現在住工地宿舍。”
我“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彈幕飄過:
【等等,女主為什麼以後那麼有錢到現在還是未解之謎嗎?】
【哪家女主像許總這樣慘啊,服了!】
車到了別墅。
我下車前,許如意忽然說:“錢你放心用,不夠跟我說。”
她眼底有血絲,但眼神認真。
我點點頭,想起明天是兒子回來的日子。
走了兩步,我又回頭。
“你明天還搬磚嗎?”
許如意:“嗯。”
“行,那你先忙你的吧。”
說完,我徑直走進了別墅。
睡前,我收到陌生號碼短信。
“離開許如意,你配不上她。”
我看了一會兒,慢悠悠回複:
“你是宋延序嗎?你發錯人了,我是她前夫。”
然後拉黑號碼,關機睡覺。
4.
第二天一早,兒子就被偵探送來了。
小名叫團子,小小軟軟的一個,萌萌的看著我。
就是有點瘦了,我帶著兒子去了醫院。
掛號,排隊,等叫號。
團子很乖,趴在我懷裏不哭不鬧。
抽血時他癟了癟嘴,我哄了兩句就安靜了。
做完檢查,我拿著報告袋,抱著團子從兒科出來。
想找個地方坐會兒。
一抬頭,看見急診室方向圍著一群人。
人群中,我看見了許如意。
她坐在急診室的椅子上,左手纏著繃帶。
宋延序站在她旁邊,正彎腰跟她說什麼。
手裏還拿著棉簽,要幫她處理臉上的擦傷。
許如意偏頭躲開。
宋延序不依不饒,伸手去扶她的肩膀。
動作親密,引人注目。
我站在原地,看著。
彈幕瘋狂滾動:
【臥槽!修羅場!】
【女主是在工地為了救工友受的傷!】
【白月光男主消息真靈通啊,這就趕來了】
【咦!我知道了!我知道為什麼女主後麵變有錢了!】
我剛想看看彈幕下麵說了什麼,許如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文紹承!”
我側頭,看見她掙脫宋延序,朝我走來。
宋延序想拉她,被她甩開。
她走得很快,幾步就到我麵前。
低頭,看見我懷裏的孩子,又看見我手中的報告袋。
上麵赫然印著“兒科”兩個字。
許如意整個人僵住了。
她盯著團子,又抬頭盯著我的臉。
眼眶一點點泛紅,血絲爬滿眼白。
喉結劇烈滾動。
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來:
“......這是你的孩子?”
我眨了眨眼。
回想自己是不是忘了告訴她兒子找回來這件事了。
明明昨天想讓她今天一起迎接兒子的,可她今天要搬磚。
她見我沉默,嘴唇開始發抖。
左手抬起來,手指顫得厲害,卻不敢碰團子。
聲音破碎,帶著絕望的顫音:
“......你什麼時候有的私生子?”